第九处挖了几天。
东来集团塌了半栋楼,地宫的入口被爆埋在废墟底下。
技术科挖开通道,一层一层往下清,清到最深处
那座祭坛,已经不成样子了。
焦黑的地面中央,留着一圈奇怪的灼痕。
八边形,一环套着一环,像一幅被烧进石头里的图。
只有瑶慈蹲在灼痕边上,看了很久。
她知道是谁留下的。
灼痕的中央,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枚玉坠。绳结磨得发亮,玉面温润,沈东来手上戴着的那个。
还有一部手机。
烧得只剩主板,卡在灼痕正中央的石缝里。
开机记录停在凌晨。
是周忆的。
玉坠,骨珠的粉末,几具信徒的遗骸,一部烧毁的手机。
没有周忆的遗体。
没有一滴属于他的、能验出DNA的血。
那个人在爆心待到了最后一刻,只有一台报废的手机可以证明。
瑶慈把玉坠用手帕包好,去了医院。
苏香比一周前好多了。
能坐起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里有了光。医生说这是个奇迹,器官衰竭的病人一夜之间自己好转,教科书上都没有这种案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奇迹。
瑶慈把玉坠放在她床头。
苏香看着那枚玉坠,手抖了一下。
绳结的打法她认得。
玉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她也认得,零几年,码头吊装划的,他心疼了好几天。
她把玉坠捧在手里,捧了很久。
他呢。她问。
失踪了。瑶慈说,没找到人。
苏香沉默了。
摩挲着玉坠,她的声音很轻:他这个人,从来不说实话。说什么,说什么再等等
到最后,也没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她把玉坠贴在额头上,闭着眼,很久很久。
再睁开时,眼睛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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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慈离开了医院,她并不想多待,也不关心苏香跟沈东来的爱情故事,沈东来死了是他罪有应得,苏香活了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
但又跟瑶慈她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瑶慈“傻子周忆,你到底跑哪去了,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转天。
东港市公安局原局长陈志明,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提供重大线索,依法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省公安厅原副厅长钱建军,数罪并罚,无期徒刑。其子钱程,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东来集团及相关邪教组织涉案人员,分案审理,共一百三十七人。
至于那场地宫的爆炸,官方通报只有一行:
行动中,第九处东港小队负责人周忆同志失踪。搜救工作,仍在进行。
失踪。
搜救每三天组织一次,瑶慈每次都去。
瑶慈既害怕真的找到周忆的遗体,又害怕周忆啥也没留下。
赵南盯着通报看了半天,把手机拍在桌上。
他那么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
他肯定躲哪儿养伤呢。等养好了,自己就溜达回来了。
何雪没说话。
她把队长办公室的东西一样一样登记、装箱,动作很慢,擦桌子的时候,擦得比平时都干净。
孙大勇每天早上照常出操,跑完十公里,在楼下喊一嗓子:
队长!今天全队合格,一个都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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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慈回到家,关上门。
她给哪吒的神像和老君的画卷纷纷上香。
这是周忆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瑶慈看着老君的画卷。
她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
因为她之前就察觉到,这个画卷上的人,跟她之前在道观遇到的那位姓李的道长一模一样。
肯定有什么异常之处,要不然周忆不会挂在家里还天天上香。
瑶慈多希望这个画卷能给她答案。
但是并没有人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