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试剑。(1 / 1)

面对沈青这搏命般的扑击。

高顽没有选择硬接。

而是刀身一斜,贴着沈青直刺而来的断剑剑身。

向外轻轻一引。

「嗤!」

断剑的锋芒擦着高顽的左肋掠过。

却仅仅撕裂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襟,却连皮肤都没碰到。

而高顽的左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抬起。

脚弓如镰,迅捷无比地扫向沈青因前扑而微微暴露的右腿膝弯。

沈青虽在狂怒中,但多年厮杀的本能还在。

左腿急提,险险避开这一扫,同时断剑回拉,横削高顽脖颈!

高顽上半身后仰。

铁板桥!

刀交右手的同时刀背向上,自下而上反撩。

精准地敲击在沈青断剑力道最弱的中段!

「铛!」

一声脆响。

沈青只觉得手腕一麻,断剑被荡开少许。

高顽借势拧腰,左掌在地面一拍,后仰的身体如弹簧般弹起。

右脚如鞭,侧踢向沈青腰眼!

沈青回剑不及,只得左肘下沉硬挡这一脚。

「嘭!」

闷响声中,沈青身形晃了晃,向侧方踉跄一步。

高顽则借反弹之力,向后轻盈飘退两尺,再次拉开了些许距离。

短短一个照面。

高顽用剑术自带的最基础的腿法丶身法,避其锋芒击其薄弱。

将沈青这含怒一击尽数化解,自己毫发无伤。

沈青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顽,尤其是他右手那柄破刀。

耻辱!

巨大的耻辱!

自己竟然被用剑的人,拿着一柄破刀,用近乎戏耍的方式挡了下来!

「你就只会躲吗?!拿把破刀跳来跳去算什么本事!」

沈青气急之下,如同儿戏一般的话脱口而出。

高顽甩了甩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手腕,看了一眼刀身上被崩出的小小缺口面色有些不悦。

「武器虽然垃圾,但用它的人才是关键。」

「剑法剑法,重点是法,而不是剑!当年那位西蜀剑圣拿根桃花枝照样打遍天下无敌手。」

说到这里,高顽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松。

那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地上的半截剑被高顽轻描淡写的捡起。

正是刚才被掰断的寸芒前半截。

约两尺长,断口嶙峋,但锋锐之气依旧。

高顽握在手中掂了掂,随后迅速用衣袖裹住根部。

短是短了点。

但凑合着也能用。

高顽将那半截断剑平平举起,剑尖指向沈青。

于此同时微微侧身,左腿前,右腿后。

左手捏了个简单的剑诀,虚搭在持剑的右手腕后。

一个最标准,也最基础的剑法起手式。

「来。」

只有一个字。

却比任何挑衅丶任何辱骂,都更加刺耳。

沈青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高顽手中那属于自己的半截断剑。

看着对方那毫无花哨的起手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你想死,我成全你!」

言罢沈青不再狂吼,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

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他知道,言语道德上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现在,只剩下手中的剑能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沈青也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与高顽那中正平和的起手式不同。

他的身体微侧,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两个手持同源断剑的人。

相隔三丈,静静对峙。

碎石,血泊,尸骸,残破的莲花阵图。

成了这场诡异对决的冰冷背景。

 下一秒。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脚步踏碎石子的细响,和衣袂破风的呼啸。

沈青的断剑率先刺出!

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颤动,指向高顽面门的刹那骤然下沉,疾刺高顽小腹!

虚虚实实,毒辣刁钻!

高顽不退反进。

这次他没有使用担山,也没有使用御风。

仅仅依靠剑术的理解,将手中断剑竖起,不格不挡,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递。

剑尖精准地点向沈青持剑手腕的脉门!

以攻代守,后发先至!

这是最基础的仙人指路,但在高顽手中,时机丶角度丶速度,妙到毫巅!

沈青手腕一麻攻势顿挫,不得不回剑变招。

断剑划了个半圆,削向高顽递出的剑身,试图将它格开。

高顽剑尖一颤,仿佛早有预料,顺着对方格挡的力道向外一引,同时脚下步伐变幻,已从沈青正面滑到了其左侧,断剑顺势抹向沈青肋下!

沈青急忙拧身,断剑回护。

铛的一声,双剑相交,火星迸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开半步。

仅仅两招,沈青就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高顽那种变态一般的洞察力。

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到他招式最细微的变化,总能找到他最难受的反击角度。

那柄断剑在高顽手中,不像杀器,倒像是一根延伸的手指。

「你这是什么剑法?!」

沈青忍不住开口询问。

「剑法?」

「我这个叫剑术,炼炁士的东西,说了你这种土鳖也不懂。」

高顽微微摇头。

「装神弄鬼!」

沈青怒斥一声,再次扑上。

对于高顽的这番言语显然很是不满。

这一次,他将残存剑谱中的阴狠招式尽数施展出来。

断剑时而如毒藤缠绕,贴着高顽的剑身向上蜿蜒。

时而如鬼影穿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裆部。

时而又化作数点寒星,分刺高顽周身数处大穴,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

沈青的身法也配合剑招,变得飘忽诡异,在血泊和碎石间穿梭,带起片片残影。

高顽依旧是以那套看似简单的基础剑招应对。

格丶挡丶刺丶抹丶削丶点。

步伐也只是基础的进退丶闪转丶滑步。

但每一次格挡,都恰好封死沈青力道将发未发之处。

每一次刺击,都逼得沈青不得不回救要害。

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发地让过最致命的锋芒。

他的动作,并不比沈青更快,却总是刚刚好。

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沈青是那个拼命炫技的舞者。

而高顽,则是那个始终把控着节奏和距离的指挥。

「铛铛铛铛铛……!」

断剑交击的声音密集如雨。

火星在昏暗的洞窟中不断迸射,照亮两人冷峻或狰狞的面容。

沈青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个滑不留手的影子挥剑。

每每用尽全力,却总打在空处。

更让他难受的是,高顽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

而是在观摩,学习,印证着什么。

「你在耍我?你根本没使出全力!你在拿我练剑?!」

高顽没有回答。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沈青的每一次出剑,感受着对方剑招中那股偏执的阴狠,那份为了追求杀伤力而不惜剑走偏锋的决绝。

这些,都是他前世探险家记忆和今生剑术神通中,不曾有过的体验。

剑术神通,给予高顽的是对剑最本质的理解,是直指剑道的理。

而沈青的剑法,则是人在极端偏执下,将技推到某个畸形极致的术。

理与术的碰撞。

就像应用科学与实用科学的碰撞一样。

高顽在通过这场对决,飞速消化着新得的煞气带来的力量增长。

也将剑术神通那玄妙的理,一点点融入自己实实在在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