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噤若寒蝉的许家。(1 / 1)

走廊那头,一个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许母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见阎解成蹲在地上,看见阎埠贵跪在那里,看见手术室门口那一大滩还没干透的血。

她的手抖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病房里。

许大茂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跟死了似的。

但他人是醒着的。

刚才外头的动静,他都听见了。

「妈,外头怎么了?」

许母走过来,坐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阎家出事了。」

「什么事?」

许母沉默了几秒。

「好像是阎解放死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

「什么?」

「听外头的意思,今天早上阎解放骑车出门,在胡同口摔了一跤。」

「估摸着是脑袋磕石头上,发现得太晚送到医院没救过来。」

许大茂眨眨眼睛,半天没说话。

他虽然恨阎解放,恨他一扁担把自己打成这样,但听到他死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前几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没了?

「那刚才外头那么吵,是怎么回事?」

许母又沉默了几秒。

「后面阎解旷也死了。」

随着许母话音落下,许大茂的眼睛瞪大了。

「阎解旷?他也死了?」

「为什么?他不是在轧钢厂当临时工么?按理来说身体应该没问题才对。」

「嗯。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但不知怎么的刚刚突然就吐血了。」

「后面拉进去抢救了半天,最后也没救过来。」

许大茂重新躺回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阎解放死了。

阎解旷也死了。

同一天。

同一家医院。

这……

「妈,这也太邪门了吧?」

许母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开口。

「上个月贾家的事,刘家的事,傻柱的事,现在阎家也……」

「行了,别说了。」

许母打断他,声音有点抖。

许大茂闭嘴了。

但即便不说话,他那些念头依旧止不住地往外冒。

贾东旭死了。

傻柱死了。

刘光奇丶刘光天死了。

聋老太太被抓了。

易中海断了一条胳膊。

现在阎解放丶阎解旷也死了。

院子里这些和高顽都有仇,全死得基本上没剩几个了。

这些人在外头谨小慎微,几乎没什么仇家。

要说和那个小杂种没有关系,许大茂是不信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高顽出现在巷子里,一脚把他踹飞。

那一脚的力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紧接着那一棍又一棍打得他撕心裂肺,打得他彻底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直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依旧没办法下地走路。

先前他还恨,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等高顽回来,花钱找人把他也打成残废。

但现在高顽真的回来了。

他又害怕了。

不是怕高顽杀他,是怕高顽使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按照他妈的说法,阎家两兄弟死得毫无徵兆。

这要是高顽乾的,高顽在哪儿?

这光天化日之下高顽是怎么做到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

许大茂不知道,他现如今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现在这种样子也什么都做不了!

许大茂转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处处透露着一片祥和。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窥伺着红星医院。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让许大茂浑身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似乎是感觉到了儿子的恐惧。

许母坐在床边,紧紧攥着许大茂的手。

「妈,咱们……咱们现在能不能出院?」

感受着从母亲手上传来的暖意。

许大茂有些讷讷的开口。

实在不行,那他离开这里总可以了吧?

说到底,自己撑死不过随大流就拿了他家几十块钱。

高顽都把自己害成了现在这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也应该满意了吧?

可想到这里许大茂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要真算起来,高顽手底下都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了。

多自己一个算多么?

实在不行,自己以后躲着他总可以了吧!

「出院?你伤成这样出什么院?在外面谁给你打点滴?谁给你换药?」

许母手一顿,虽然她也感觉医院有些不对劲。

但带着许大茂这个瘫痪在床的病号。

家里未必就比医院安全。

因此许母并不赞成儿子的这个决定。

许大茂嘴唇蠕动,想找个理由掩饰他现如今的恐惧。

他有预感。

高顽那小子现在指不定就在哪里盯着红星医院。

上次他能在一大堆工安的看守下,从这里逃出去。

现在肯定也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混进来。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许大茂现在百分之百肯定,先前阎家两个儿子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就算知道高顽在医院。

他又能做什么?

报工安需要证据,他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

而且就算报了,他能跑第一次,难道就不能跑第二次么?

可要是逃跑的话,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回四合院?

那边更可怕。

他想起那个院子,想起那些禽兽一样的邻居。

感觉那里还不如红星医院安全。

至少这里晚上还有护士和医生守夜。

虽然没什么用,但医院的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

至少他们手里还有枪!

只要是个人都会害怕枪!就能被枪打死!

高顽就算再邪乎想来也没办法无视子弹。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的害怕不由得减轻了几分。

身体虽然还是在颤抖。

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病房外头。

阎解成扶着他爹,一步一步往外走。

此刻的阎埠贵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要歇半天。

但阎解成不敢停下来。

他怕一停下来,他爹也倒下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阎解成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正往窗外看。

穿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肩上搭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把用粗麻布缠着的东西。

那背影,有点眼熟。

阎解成愣了一下。

然后就见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人眼中粉色光芒一闪。

与自己今天早上看到的乌鸦别无二致。

阎解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

高顽!

高顽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阎解成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想跑,但跑不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高顽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缓缓上扬。

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

紧接着整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阎解成脑子嗡的一下。

想起了今天一路上那些事。

想起那双散发着粉色光芒的眼睛。

阎解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扶着阎埠贵,一步一步往后退。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头都不敢回。

一直跑到医院门口的门卫室旁边,阎解成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冷风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阎埠贵被他拖着跑,这会儿靠着墙,脸色白得吓人。

「解成……你跑什么?」

阎解成张了张嘴,想说高顽在那儿。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说出来有什么用?

他爹已经快疯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可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谁能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