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元皇派。(1 / 1)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马握紧电话,指节发白。

他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回应。

「好。」

沈马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明白了。」

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沈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那部电话,像是要把它盯穿。

然后,他缓缓蹲下。

不是正常的蹲下。

像一栋被抽掉承重墙的房子,轰然倒塌。

他抱住头。

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像是要把头皮都扯下来。

肩膀开始颤抖。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通讯兵,参谋,传令兵,还有刚刚扛着老秦和王德发尸体进来的周毅。

以及被他扶着的丶眼睛已经半瞎的刘文清。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事无巨细的年轻人,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空气,凝固了。

绝望,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染黑了每一个角落。

电话的另一端。

一间灯火通明的指挥室里。

一个身形瘦小,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放下了听筒。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整个四九城以及周边的每一个细节。

但此刻,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沙盘上,而是落在了墙上的另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陕北的黄土高坡上,背着手,眺望远方。

中年男人看着那张照片,神情突然有些恍惚。

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很深很深的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吐乾净。

「小家伙说得对。」

他声音很轻,但总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如果他在,确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犯了错....」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领导,那……」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向副官。

眼睛里,有疲惫,有挣扎,但最终,只剩下决断。

「传我命令。」

「让元皇派的人出手。」

副官愣了一下。

「可是目前敌方的最高战力还没有出现,参谋团推演的结果并未发生。」

「按照目前的情况,第一道防线,未必不能顶住下一次攻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中年男人打断副官的话。

「打仗哪有一成不变的。」

「再等下去,小家伙那边的人就要死光了。」

「他们老大只是不在,不是死了。」

「而且他说得没错,如果那家伙在的话,估计会做得比我更好!」

「是!」

副官立正。

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然后。

他重新看向墙上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老人。

他依旧是那样的慈祥。

 和他们眼中冰冷的数字不同。

那家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命令传到元皇派的时候,五个老头正坐在掩体里闭目养神。

他们在一个时机。

等一个既能出手帮忙,又不会暴露太多实力的时机。

但现在命令来了。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上峰令,元皇派即刻支援山海大门防线!」

传令兵站在掩体门口,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五个老头同时睁开了眼睛。

年纪最大的那个,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

「对,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

传令兵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

「这是命令。」

老头沉默了。

其他四个老头也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与不解。

但最终,年纪最大的那个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花开两朵。

什么也不知道的沈马还蹲在地上。

而周毅已经放下了老秦和王德发的尸体,走到他身边,想扶他起来。

但沈马确是怎么也不敢面对两人。

「小伙子,先起来再说。」

周毅声音有些沙哑。

沈马没反应。

「姓沈的!」

周毅加重了语气。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你现在是防线的指挥!你不能……」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战场,不是来自天空。

来自地下。

像是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用脊背撞了一下大地的底板。

沈马猛地抬起头。

周毅也瞬间绷直了身体。

刘文清虽然眼睛半瞎,但却依旧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魂灵波动,正从地脉深处疯狂上涌。

「咚!」

第二声

指挥部地面上的灰尘簌簌跳起,桌上的水杯开始震颤,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什么东西……」一个通讯兵惊恐地看向脚下。

沈马缓缓站起来,他的表情从绝望的麻木,变成了惊疑,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记起来了!

是元皇派!

那些老东西居然就在城里!

沈马虽然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咚!!!」

第三声巨响!

指挥部不远处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窟窿骤然塌陷!

浓稠如墨的黑气从窟窿里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逸散的能量瞬间冲垮了掩体上方的伪装,直贯夜空!

黑气之中,隐隐有金铁交击之声丶战马嘶鸣之声丶无数人齐声呐喊之声!

周毅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沈马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声音却在颤抖,那是激动到极致的颤抖。

「五猖兵马!」

「逐鹿战魂!」

「是元皇派从酆都铁围山召来的五猖兵马!」

「我就知道上头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死磕这什么劳资十方血煞阵!」

「原来这些老东西,早就安排好了应对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