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探梦1(1 / 1)

入眼依旧是一片白雾茫茫,什么都瞧不真切。

两人刚站稳脚跟,就觉一道细微的罡风,一团黑影由远及近,飞速袭来。

陆北曜抬起无为剑抵挡,卿玥则侧身上前,一脚正中踢中那黑影。

只听一声闷哼,黑影后飞着消失在迷雾中。

两人隔着浓雾对视。

陆北曜“铛”一声拔出无为,寒芒短暂的划开浓雾。

卿玥看了一眼他的右后方,片晌后点了点头。

陆北曜当即收紧手指,转身迎上再次攻来的黑影。

打斗声顿起,无为剑的铮鸣声不断,忽近忽远,忽长忽短。

卿玥也片刻不耽搁的催动灵力,手捻兰花指,一连幻化出数只幽蝶,而后双手翻转结印。

一时阵成,她右手化掌从左至右横扫,掌中灵力盈盈闪闪落在每一只幽蝶身上。

灵力自幽蝶身体向两翼扩散,使其更加强健,更加幽蓝。

卿玥双手合十,再次捻决,团团围在她身前的幽蝶当下四散,翩翩消失在白雾中。

收力,凝神细听。

确定陆北曜与魇兽的情形后,卿玥运力一掌推向前。

灵气自掌中而出,从巴掌大的圆球快速向外扩散,掀起飓风吹散迷雾。

迷雾吹散的一瞬,卿玥看见陆北曜双腿前后交错成弓步,双手紧握无为剑柄与剑身交叉防御在身前,背对着她。

掌风扫过,那团抵在剑柄与剑身前的黑影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卿玥飞身落在陆北曜身旁,与他背对背而站,伸手召唤出幽兰剑。

浓雾再次凝聚,覆盖了眼前景象。

卿玥边警惕四周,边问:“来得可算及时?”

陆北曜轻勾唇角:“未致重伤便是及时。”

卿玥咻然转头,忽道:“右转。”

陆北曜闻言转身,卿玥也当即旋身一剑横扫。

剑芒似弯月斩断迷雾,黑影再次一闪而过。

魇兽许是察觉到卿玥身上的女娲碎石之力,故不敢正当其锐,只以陆北曜为突破口,紧咬着他攻击,一旦卿玥袭来,便立即遁地而走。

而卿玥也似乎将保护陆北曜刻进了脑子里,一旦魇兽有异动,还不等陆北曜有所反应,便已提剑迎上。

陆北曜又好气又好笑,气自己不够强大,和笑卿玥这般护犊子的模样。

每每当他准备提剑,卿玥便已挡在他身前,或是将他拽到身后。

这一刻,陆北曜觉得自己是两兽相争的那个香饽饽,自感气馁,心里又觉得甜滋滋的。

很是僵持了好一会,一只幽蝶呼扇着翅膀飞到两人面前。

卿玥瞥了一眼幽蝶,眼疾手快的拽上陆北曜的手腕,嘱咐道:“跟着幽蝶走。”

跑出两步,察觉左边传来动静,陆北曜自觉的后撤一步弯腰。

同时,卿玥掷出幽兰,以他的后背为跳板,翻身挡在他身前,接住回旋的幽兰剑。

两人走走停停的跟着幽蝶,直到再次进入梦境。

还是那个庭院,还是紫荆花开的季节。

这一次的紫荆花开得比上一次更繁盛,也更鲜艳,连青草地都格外的翠绿。

两人一个收起幽兰,一个无为入鞘。

卿玥张望着寻找梦境主人的身影时,耳畔听见陆北曜砸吧着嘴道:“啧,我有股挫败感。”

“啊?”卿玥看向陆北曜,迟疑了片刻,晃动着眼珠子想了想问:“那怎么办?”

陆北曜双手抱胸,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她:“修为高也就算了,脑子还聪明,啧,哎~以后生活堪忧啊。”

卿玥沉思着歪了一下脑袋,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不自觉红了耳朵。

她低头笑了笑,语重心长的抬起一手搭在他肩头,摆正态度,认真道:“我会尽力多让让你,就算你惹我生气,也会手下留情。”

“”

陆北曜莫名想起那千年树妖和孟三庄主,心内更是连声啧啧。

这般傲娇,又缺德,哪里是不可攀的云间月,简直是一株白色的夹竹桃,看似无害,内里□□。

还这般字字珠玑,只怕往后连吵架都吵不过。

陆北曜甘之如饴的边自叹边幻想着。

“小姐,小姐,快来看,蕙兰开花了,好香好美啊。”

被梁柱遮挡的角落里陡然传出欣喜的呼喊声。

卿玥和陆北曜移步看过去。

丹儿正蹲在墙角,看着一株开得旺盛的蕙兰。

朵朵翠绿的小花团团簇生在一杆之上,花根挺立,顶尖微垂,似一个亭亭玉立又含羞带怯的少女,优雅又美丽。

屋内款款出来一个女子,眼尾眉梢和嘴角皆噙着笑意。

她身姿笔挺,脚步轻盈的跨出房门,转至墙角。

女子是陈红蓼无疑,可她的瞳孔却不再是彩色,除了比常人更加明亮,再看不出更多的异样。

丹儿起身让出最佳观赏位置,陈红蓼便也顺势蹲下身子。

许是从未见过,她盯着兰花看了许久都不舍移开目光。

一旁的丹儿双手撑在膝盖,半蹲着道:“头一次养还生怕会养不好呢,没成想竟开得如此娇艳。”

陈红蓼越看越欢喜,止不住的伸手触摸上花瓣,如往常一般细细感受着兰花的触感。

随着她的触摸,蕙兰花枝竟肉眼可见的舒展生长,花朵开得愈加饱满紧簇,花枝上竟还又开出三四朵小花。

不止如此,卿玥和陆北曜还看见她变得与常人无异的瞳孔渐渐染上了粉色,在她看见蕙兰在手中发生变化时,瞳孔又变成了浅金色。

女娲碎石虽已完全融入她体内,瞳孔也不再是招人注目的彩色,却会随着她的心情变换出五彩的颜色。

丹儿一时岔开眼,并未注意到陈红蓼瞳孔颜色的变换,也未注意到她的惊讶,只看着蕙兰疑惑道:“咦~怎么感觉它跟刚刚不一样了?”

陈红蓼不可思议的翻看自己的手,未答。

之后,卿玥和陆北曜跟着陈红蓼,看着她去触摸那些出现枯败之象的草木。

毫不例外的,所有草木皆在她的触摸下重焕新生。

她将此事告知了她的父母和兄长,几人一致商议。

陈家式微,恐引来不必要的猜测与觊觎,甚至为陈红蓼招来灾祸,故此等机遇不宜声张。

然陈红蓼可令万物重现生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传闻隐去了女娲碎石,只道她突开灵识,修得再生之力,可助万物复苏。

一时之间,陈红蓼名声大噪,陈家门庭若市,往来拜访论道之人不计其数,连带着临濮陈家的名望也一度水涨船高。

时光冉冉如白驹过隙,梦境之中更是眨眼之间。

陈红蓼出落得愈加秀丽,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愈加让人心神荡漾。

街道行人攘攘,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卿玥和陆北曜站在长街中央,举目四望。

两人出了一个梦境,又进入另一个梦境,这已经不知是第几个梦境了,但无一例外的都是陈红蓼的梦境。

幽蝶将梦境以时间线串联,他们便也随着陈红蓼一生的轨迹穿梭于梦境中。

马蹄浅浅,车轮辘辘,车铃叮铃,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马车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脑袋探出车窗,滴溜着眼睛四下张望。

卿玥和陆北曜认出那丫头,正是丹儿。

两人抬脚跟上马车。

一声长吁,棕马扬起前蹄,在湖边停下。

马夫跳下马车,搬来搁置在车后的脚蹬,丹儿便率先掀起车帘钻出马车。

下了马车后,丹儿转身唤道:“小姐。”

片刻后,丝绸的帘子再次被挑起,一个着水粉色衣裙,戴着帷帽的女子探出马车。

帷帽白纱垂落,随着主人的一举一动飘逸舞动,帷帽下的面容影影绰绰,虽看不清其样貌,却也能从举手投足中判断她是个优雅端庄的女子。

丹儿站在马车下,高举着双手将陈红蓼扶下。

两人颔首告别马夫,又相携着走进湖中小亭。

小亭廊阁相连,盘延于湖边,浮于水面之上,展眼望去足有十数丈之长,亭中还有稀稀落落或站或坐的游客。

似圆盘的碧绿荷叶从湖边向中心蔓延,或含苞欲放或怒放争艳的荷花从荷叶中探出头,尽情释放妍丽争相讨赏。

陈红蓼站在小亭边缘,护栏之内,在微波中荡漾的倒影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一边帷帽,露出半张秀雅的脸庞,静静观赏着满池芙蓉。

一旁丹儿指着湖面突然惊讶道:“小姐你看。”

陈红蓼随着丹儿的指引垂下双眸。

花花绿绿的鲤鱼从湖底冒出头,成群结队的朝着两人游来,更有争宠的跃出水面,摇摆着尾巴扑通落下,此起彼落的尽显一片欢腾之象。

亭中游客皆被这景致吸引,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

丹儿双手撑在护栏上,勾着背查看了片晌道:“这些鱼好像都是冲着小姐来的。”

陈红蓼扫了一眼四周,生恐身份暴露,放下帷帽催促道:“丹儿,我们走吧。”

“可我们才刚来。”话一出,丹儿便听见一旁的议论声。

“那位是陈家小姐?”

“果真是一人出,众灵趋之若鹜。”

“”

丹儿郁郁的喃喃道:“小姐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等再过些时日,花便要谢了,下次出来又不知是何时,小姐可是心心念念了很久呢。”

陈红蓼拉起她的手腕,柔声道:“无妨,我已见过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已经很知足了,人不可太贪心。”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旁掠过,呼啸而过的狂风带起衣襟和帷帽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