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找你合作(三更)(1 / 1)

三日后。

碧水涧,南阳郡和芜水郡的交界地。

地处偏僻,仅一块界碑,以及三两的枯木横斜着。

慕北依旧带着那个阔别已久的玉雕面具,手拿一根竹竿,靠肩膀上。

竹竿上面系着云月骑的旗帜。

有些脏,有些旧。

看得出沧桑感。

她坐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还叼着一根儿狗尾巴草。

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那竹竿。

引起一阵阵的颤动。

加之微风轻轻的拂过。

旗帜纠缠着发丝,迎风飘扬。

慕北眼神远望,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

来了一阵脚步声。

慕北这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从石头跳下。

扬起一个笑,“哟,来了呀!”

江东流冷着脸,一身肉眼可见的狼狈,一身衣服都被树枝给划成了巾巾条条状。

裸露出来的肌肤布满了不规则的血痕。

眼角处一道疤,还泛着粉,长的新肉,应该是才愈合不久。

目光如刀,恨不能够将慕北给寸寸凌迟,方解心头之恨。

慕北一笑,“你看上去很生气,哦,不对,是仇恨。”

然后转为肯定的语气,“你恨我。”

江东流嗤笑,“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把他当猴子耍了整整两年不说。

如今还害得他人财两空。

就在宴琦带走茴香的第二天晚上,安宁水寨的人疯了一样杀过来。

一夜之间,寨子被捣毁,兄弟也死伤过半。

剩下的也是走的走,散的散。

昔日里偌大一个寨子,一家兄弟,从此分崩离析。

他也从人人敬畏的大当家变为了丧家之犬,东藏西窜。

三日前。

忽然一封飞镖来信,让他到这三百里开外的荒凉地。

署名——慕北。

他带着这份无从发泄的落差感,逐渐形成了恨意。

就这么紧赶慢赶,风餐露宿的来了。

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平平淡淡的“哟,来了呀!”四个字,甚至带着笑意。

就这么一瞬间,他所有刻意给压制下去的负面情绪都奔涌而至。

汹涌澎湃。

一瞬间杀意就满溢而出。

可不等发作。

她又说话了。

她说,他看上去很生气。

还说,他恨她。

是一种极其笃定,又极其嘲讽的语调。

他能听得出来。

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的愚不可及。

可她凭什么?

他江东流虽说绝对不是个好玩意儿。

但她慕北也未必算个英雄好汉!

凭什么坐在这里,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跟他说这些话。

凭什么他历经千辛万苦,将幼时所品尝的苦楚都再度回味咀嚼,她却是如此轻松惬意。

这些,都凭什么?!

慕北一笑,看出来了他心里所想。

江东流眸子里的狮子就快要奔出来了,可他还在憋着。

不管是不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勉力给克制住了,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就要和她拼命。

这一点隐忍,她欣赏。

更加坚定了要把人收到麾下的决心。

打了一个响指。

她慢慢的走近江东流,不断的就在挑战他神经紧绷的极限所在。

就像一根弹簧,用力越大,它变形越大。

而变形越大,其反弹也就会越大。

她像极了一个耐心的猎人,试探着,也等待着。

终于,江东流的双眼完全充血,到达了临界值的巅峰。

“你找我来干什么?”平稳的声线,嘶哑的嗓音。

极端的仇恨和极端的平静。

慕北扬起嘴角,“找你合作啊!”

恍惚的,江东流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慕北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彼时,她单枪匹马杀上他寨子里来,众兄弟里无一敌手。

巧舌如簧,一坛子酒将全寨子人都收服了。

他本想将人留下,甚至许出来了三当家的位置。

可慕北就是那么笑着,桀骜不驯,一瞬间就让他自忏形愧,觉得不是一路人。

可慕北却在下一刻提出要合作。

他恍惚着,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怎样的迷惑,猪油蒙了心。

应了一声是。

不管身边的下属是如何的劝诫,他都听不进去耳朵里。

或者是下意识的去抗拒那些说法。

着了魔的就相信她,要和她合作。

从钢丝线的一端走到了另外一端。

甚至还要更加危险。

毕竟,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敌人,很强大的敌人,他曾经需要仰望和攀附的靠山。

同时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知底细难辨敌友的合作者。

偏听偏信。

将自己和弟兄们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即使这样。

他还是来了这里。

不是为了报仇,更不是为了泄愤。

他只是来要一个答案的。

他想要问她,你曾经许诺下的那一个个大饼都是假的吗?

曾经两人引为知己的推杯换盏推心置腹也只是一场又一场的做戏吗?

不,他不认为会是这样子。

心里始终存在着微薄渺茫的期待。

一定要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江东流,合作开始是你拍板定砖,可结束,我从未说过。”慕北轻声道。

江东流身体一震,她,这是在和他解释吗?

声音有些颤抖了,他问:“是你吗?”

慕北摇摇头,“我不会办这么蠢的事情。”

“为什么见我?”他执拗的重复,不知道是要确定一些什么,神态决绝。

慕北给予同样的回答,“跟你合作。”

随后补充,“另外一个合作。”

江东流不解,语气忍不住嘲讽,“我身上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还没有被你榨干净吗?”

慕北摇头,“我从未利用过你。”

这是实话,固然通过江东流,她达成了许多目的,但是实际上,她着实从未利用过江东流。

顶多算是推波助澜,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江东流目光晦涩,“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深深的看着慕北手里那根竹竿,以及那一面的旗帜。

慕北歪了歪脑袋,“不想帮你寨子的兄弟报仇吗?”

答非所问。

江东流脸色紧绷住。

“江湖男儿,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咬着牙,答。

“当真不想?”慕北步步紧逼,仿佛势要叫他承认自己的口是心非。

江东流嘴角都咬破,溢出了血来。

“是谁?”他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