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去送死?(1 / 1)

蓄意上位 向晚亭 2287 字 1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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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刺耳的备用发电机轰鸣声从地下管廊传来。

惨红色的应急壁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安保人员端着防暴器械从几个通道口涌入,大声维持着秩序。展台中央,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罩已经升起,那卷清代冷枚的《十美图》残卷完好无损地躺在天鹅绒衬底上,只是四周被拉上了警戒线。

二楼的一号包厢大门敞开着,原本立在窗前的黑风衣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桌上只留下一只喝空的香槟杯,杯沿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陈越带着两名身穿便衣的安保快步跑下楼梯,脸色极差地停在晏斯年身侧:“晏所,对方撬开了二号排风管道,下面通往酒店后厨的垃圾清运通道。我们在海关系统里查了他的假身份,登记的名字叫许敬言,三十年前就注销了户籍。”

许敬言。

宋泠伊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她从未谋面的亲舅舅,许家当年最具天赋的天才画师,二十岁时因为偷盗家族秘传手卷被外公逐出家门,三十年前就传出在南洋病逝的弃子。

他竟然活着,还顶着“影子先生”的名号,把整个顾氏、圣罗兰德和许家老字号玩弄于股掌之间。

晏斯年挥了挥手让陈越退开,转过身蹲在宋泠伊面前。

他伸手替她理好散落的鬓发,指节划过她微凉的脸颊,眼底全是未散的凝重:“肚子疼不疼?先去医院做个B超。”

“我真没事。”宋泠伊深吸了一口气,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身侧的手包。

黑色的丝绒手包链条有些松动,暗袋的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她把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略显粗糙、边缘带有微小毛刺的宣纸。

宋泠伊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垂下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质感。那是安徽泾县在八十年代生产的特种净皮宣,早已经停产,那是许瑶生前唯一习惯用来临摹和记账的专用纸张。

晏斯年察觉到了她的停滞,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怎么了?”

宋泠伊抿直唇线,从包里缓缓抽出那张被叠成工整三角的宣纸,在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一层层揭开。

泛黄的纸面上,是用极细的狼毫勾勒出的秀丽瘦金体,笔锋收尾处的折角带着熟悉的古法韵味,墨色微淡,正是许瑶的手笔:

“想要真迹和解药,今夜独自上海王星号邮轮。”

字条右下角,没有印章,只用鲜红的朱砂画了一滴形态诡异的泪痕。

那滴朱砂泪痕在应急灯下红得扎眼。

宋泠伊把字条攥在手心,折角尖锐,戳着软肉发疼。

她没吭声,把纸条塞回丝绒手包最内层,拉链拉得严丝合缝。

陈越还在跟司警低声核对垃圾通道的出口,晏斯年侧过身去接珠海经侦的加密内线。

趁着男人背对她吩咐调取港口监控的当口,宋泠伊转过身,顺着杂乱的人流往外挪。

她走得很稳,斗篷宽大,遮住了小腹,也遮住了她微快的步伐。

解药两个字悬在心口。

外公在京城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吊着命,医生说是慢性心肌萎缩,可如果是毒呢?

当年母亲暴毙前,也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许敬言敢写这两个字,手里就一定捏着能要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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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前厅的封锁线,宋泠伊从消防步道下到地面,拦了辆挂着两地牌照的丰田埃尔法。

“去外港客运码头,海王星号接驳浮桥。”

车轮碾过葡京门前的碎石路,夜里的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灌进车窗。

宋泠伊掌心贴着平坦的腹部,小家伙倒是乖巧,没折腾,只是胃里空荡荡的犯酸。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晏斯年的未接来电。

一下,两下。

她没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倒扣在膝头。

码头夜航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海王星号庞大的白色船体停在三海里外的公海边缘,只有一艘艘亮着黄灯的快艇在接驳浮桥边晃荡。

宋泠伊付了车费,拢紧斗篷踏上跳板。

脚底刚踩上湿滑的木板,手腕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死死扣住。

力道极大,拽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撞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松木香兜头罩下来。

晏斯年没穿大衣,身上的墨灰西装外套沾着外港夜雾的潮气,领带被风扯得歪向一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镜片后的黑眸烧着两团骇人的火。

“去哪儿?”

晏斯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反手将她整个人打横锁进怀里,大步走下跳板,一路拖进码头防波堤后方的阴影里。

“放开我。”宋泠伊挣了挣,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放开你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晏斯年猛地将她抵在冰冷的花岗岩石壁上,大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扯下她的丝绒手包,哗啦一声将拉链扯开。

泛黄的净皮宣纸飘了出来,落在他指间。

晏斯年展开扫了一眼,眼底的阴鸷翻涌得吓人。

“许敬言一条丧家之犬扔出来的烂骨头,你就迫不及待咬上去?”

男人眼眶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体面荡然无存。

他低头逼视着她,字字带着压抑的怒意:“宋泠伊,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海王星号是什么地方你懂不懂?那是公海上的三不管赌船,杀人抛尸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宋泠伊后背贴着粗糙的石墙,冷气透过布料渗进来。

她迎着他的视线,没躲,声音比海风还凉:“我外公快死了,我妈的死因到现在是一团烂账。许敬言手里有解药,我必须去。”

“你必须去?”

晏斯年怒极反笑,大掌掐上她微颤的下巴,力道重得让她发疼,“盛恒三十个海事律师、珠海两艘缉私艇在后面压阵,我让你在京城安稳待着,我替你把许敬言剥皮抽筋把东西拿回来,你听过一句没有?”

“听你的?”

宋泠伊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像只炸了毛的猫,“听你的把我关在东三环的别墅里当金丝雀?每天喝着补汤等你的捷报?晏斯年,许敬言要的是许家的血,你去了他只会把残卷沉进伶仃洋!到时候我外公怎么办?我妈当年的公道谁来还?”

她胸口剧烈起伏,鼻尖泛酸,推着他的肩膀:“你护着我,到底是因为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太,还是因为你那点该死的掌控欲?我不是你的案卷,不是你赢了官司就能随手锁进保险柜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