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说的这事儿,发生在江苏盱眙,时间是2021年的七月中旬。
那会儿,正好是江浙一带梅雨季的尾巴,老天爷像拧开了水龙头,黄淮地区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那雨下起来没个完,有时候一整天不带停的,天就跟漏了似的。雨量一多,淮河上游的水位就蹭蹭往上涨,盱眙地处淮河下游,顶着上游下来的水,防汛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河边的水位线一天一个样,村里大喇叭天天喊着注意安全。
七月十六号这天,天刚蒙蒙亮,沿淮村的村民老郑就醒了。他这人觉少,加上心里惦记着家里柴火不多了,眼瞅着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还要下雨,就琢磨着趁雨下来之前,赶紧去河边那片小树林里捡些干树枝回来,省得到时候湿漉漉的没柴烧。
老郑拎着个蛇皮袋子,穿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那边走。连着下了几天雨,河滩上的泥地又软又滑,空气里全是水汽混着泥土和草腥的味道。他正低头捡几根粗点的枯枝,无意间抬眼往河面上扫了一下,就看见靠近岸边不远的芦苇丛边上,漂着个什么东西,灰白灰白的,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老郑眯着眼,往前凑了两步,心里咯噔一下。那东西的形状看着像个...人形?他心里开始发毛,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再往前靠,但又不死心,使劲瞅了几眼,越看越觉得那就是个人,仰面朝天的,半沉半浮在浑浊的河水里。老郑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冷汗就下来了,也不敢再捡什么柴火了,拎着袋子扭头就往村里跑,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心里突突直跳。
跑到村里,老郑没敢声张,径直去了村支书家,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一说。村支书一听,脸色也变了,赶紧跟着老郑往河边去。俩人站在河堤上,隔着十来米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村支书心里也凉了半截,河里漂着的,确确实实是一具尸体,看穿着和身形,是个男的。村支书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了110。
派出所和刑警队的人来得很快,警车停在河堤上,警灯在那阴沉的天气里一闪一闪的。几个民警和法医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把尸体从水里打捞上来,就放在河滩的一块塑料布上。尸体在水里泡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七月份的天气又闷又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败迹象,皮肤发白肿胀,面部特征几乎没法辨认,五官都模糊了,根本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从身体的骨骼结构和一些体表特征来看,法医初步判断死者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身上穿得极少,就剩一条深色的短裤,光着膀子,脚上也没鞋。唯一比较显眼的特征,是死者右肩胛骨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处纹身,是一条龙的图案,线条虽然在水里泡得有些发胀变形,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颜色青黑。
在淮河沿岸生活的人都知道,一到夏天,特别是暑假,河里游泳、摸鱼、捞虾的人不少,年年都有因为下水出事的。所以一开始,警方也把溺水身亡纳入了考虑范围。法医当场对尸体体表做了初步检查,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开放性伤口,比如刀砍斧剁或者被钝器砸出的窟窿,骨头摸着也大致完整。但这不代表就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有些溺水,也可能是被人按在水里造成的,或者是在别处被杀后抛尸河中。所以,死亡原因暂时没法下结论,到底是自杀、意外还是他杀,都得打个问号。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清楚这死者到底是谁,是哪的人。这活说起来简单,但落在盱眙警方头上,却着实棘手。盱眙这地方在地理位置上很特殊,正好卡在江苏和安徽两省交界的地方,四通八达,周围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河道沟汊多如牛毛,最后都汇入淮河主干流。再加上正值汛期,河水流量大,流速也快,人如果是上游落的水,指不定能冲到下游多远的地方去。这尸体到底是从上游安徽那边漂过来的,还是就是本县的,完全没法判断。
警方先是在辖区内发了寻尸通报,同时给上游方向的蚌埠公安局、五河县公安局、泗洪县公安局都发了协查通报,把尸体的体貌特征、纹身图案、大概年龄这些信息都传了过去,请他们帮着看看近期有没有失踪人口对得上号的。可通报发出去好些天,各地反馈回来的信息零零碎碎,却没一个能完全匹配上的,尸源这一块,一直没个头绪。
这时候,就只能靠刑侦技术手段了。法医从尸体上提取了生物检材,送去进行DNA鉴定。在法医和DNA技术人员的眼里,这死者虽然嘴上说不出话,但他身体里携带的遗传信息,就是最诚实的语言。DNA里藏着大量信息,不仅能用来做同一认定,还能从一定程度上推断出这个人的家族来源地,也就是能大致锁定他祖上可能是哪一带的人。
等待结果的日子过得慢,办案民警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直到两周后,七月三十号,DNA鉴定的结果终于出来了,数据指向了距离发现尸体地点直线距离大约二十三公里外的鲍集镇,更具体一点,是鲍集镇下面的铁佛街道那一带。根据技术分析,这名死者的基因分型,跟铁佛街道当地一个姓赵的家族关系很近,大概率就是那个家族里的人,或者是他们的直系亲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