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张新旧名片,牵出梨园女尸案真凶(1 / 1)

2010年4月18号,那天的天气怎么说呢,算不上好,也不赖。石家庄的春天向来短得跟没有似的,街边的杨树刚抽出嫩叶,灰蒙蒙的天底下透着一股子清冷。早晨七点多,新华区赵二街那片梨园里头,雾气还没散干净,露水挂在草叶尖上,风一吹就往下掉。

看园子的老刘头那天起得不算早,他是被尿憋醒的,趿拉着布鞋从屋里出来,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方便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琢磨着今儿个天不错,梨花正开得旺,他该拿把剪子去把东北角那几棵老树的岔枝修一修。这片梨园将近五十亩地,在石家庄北边郊区,周围除了农田就是荒地,平常少有人来,也就每年四月梨花一开,偶尔有几拨城里人开车过来看花拍照片。

老刘头揣了把修枝剪,沿着园子里那条被草盖得差不多看不见的土埂往东北角走。露水把他的解放鞋打得透湿,裤腿下半截也潮乎乎的。他一路走一路弯腰拔几根冒头的野蒿子,嘴里哼着不知道哪年学的梆子腔。

大概八点来钟,他走到了梨园东北角。那地方离园子边上的铁丝网不远了,铁网上爬满了野牵牛花。老刘头一抬眼,瞧见前面一棵老梨树底下,好像坐着个人。

他刚开始没多想,还寻思是谁家孩子跑进来玩呢。这梨园虽说有主,但四周不是全封闭的,一到花季,常有人从豁口钻进来照相。他就抻着脖子朝那边吆喝了一嗓子:谁呀,谁在那儿呢,

那树底下的人纹丝不动,也不搭腔。

老刘头有点纳闷,又往前走几步,嘴里还嘟囔着:喊你呢,听不着咋地?等他走近了,绕过那棵老梨树垂下来的枝条,一下子看清了树底下那人的样子,脚底下猛地一滞,手里的剪子差点没攥住。

那是个女人,靠着树干坐着,脑袋歪向一边,头发散了一脸。她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踝都被铁丝缠了好几圈,铁丝勒进肉里,皮肉泛着青紫。最瘆人的是她脖子上缠着一圈带着铁环的钢丝,那个铁环挂在头顶一根相对粗实的梨树枝杈上,等于把她整个人半吊着,脖子被抻得老长,脑袋古怪地耷拉着。

老刘头腿都软了,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冒凉气,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声变了调的喊。他连滚带爬地跑出梨园,手哆嗦得半天摁不准手机按键,最后总算打通了报警电话。110接警员听他说完地址和情况,让他守在原地别走,说警察马上到。

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八中队的值班民警接到指挥中心转来的报警信息,连警服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利索,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就往赵二街那边赶。八九点钟的石家庄市区路上车不少,警车在车流里七拐八绕,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地方。老刘头就蹲在梨园门口,脸上煞白,手里攥着那把修枝剪,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

刑警们让他领着进了梨园,到了那棵老梨树底下。带队的副中队长姓李,是个干了十几年刑侦的老刑警,腮帮子上有一道年轻时追逃犯留下的疤,四十来岁,皮肤黑糙,眼神锐利。他弯下腰看了看死者的情况,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死者是个年轻女性,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件深紫色的长袖T恤,下身一条深色裤子,脚上一双布鞋。她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没有明显撕扯破损的痕迹。手脚上的铁丝缠得很紧,不是随便绕两圈的,是专业手法,缠得密实,铁丝头还特意拧成了死扣。脖子上那道钢丝更特殊,两端各有一个直径大约十厘米的铁环,铁环上面缠着黑色胶布,胶布裹得很匀实。头顶那个铁环套在梨树枝杈上,等于把她的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坠在了脖子上。

李队长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死者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嘴巴微微张着,眼睛没完全闭上,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她的额头侧面有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凝结在头发里。旁边地上扔着一块比成人拳头大一圈的带棱角的石头,灰黑色的,上面沾着明显的血迹和几根断掉的头发。

凶器应该就是这个。李队长指了指那石头,招呼技术员过来取样,又补了一句,看看上边有没有指纹。

技术员拿出取证袋和刷粉,仔仔细细地把石头各个面都刷了一遍,可惜那石头表面粗糙多孔,根本挂不住指纹粉末,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残缺不全的掌痕轮廓,也谈不上什么鉴定价值。技术员摇了摇头,表示基本提取不到有效指纹。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随身物品,没有包,没有手机,没有钥匙,也没有钱包证件。上衣裤子的口袋都是空的,翻出来就几个卫生纸团和一根断了的头绳。李队长让人把死者从树上解下来,那钢丝勒得太紧,解的时候得用小钳子把铁环慢慢撬开。钢丝在死者脖颈后面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皮肉都翻出来了些,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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