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一个赌徒最大的悲哀,不是输光了所有筹码,而是他自以为的王炸,在对手眼里,只是一张废牌。
死寂。
泰山之巅,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停了,云歇了,就连那团“心宿”权能散发的圣洁光辉,似乎都在江昆指尖那缕黑色火焰的映衬下,黯淡了三分。
东皇太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能感觉到,从那缕微不足道的黑色火焰中,传来了一种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终极”的意味。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此世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种……“定义”!
是定义“存在”与“虚无”,定义“真实”与“虚幻”的、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他输了。
在对方说出那句“剧本我看过了”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赌上一切的谋划,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被成年人微笑着、一脚踩得粉碎。
不……
不对!
就在那股名为“绝望”的寒流即将彻底吞噬他心智的刹那,一丝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火焰,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我还没输!
我还没有输光所有的筹码!
东皇太一猛地抬起头,面具之下,那双原本已经陷入死寂的眼眸,此刻竟燃烧起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刺耳,充满了悲壮与不甘。
“说得好……说得好啊!江昆!”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我以为你只是此世的一个‘变量’,一个打破了规则的‘异常’!却没想到,你根本……就是‘规则’本身!”
“我的确输了,输在了维度上,输得不冤!”
江昆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落幕的演员,在念出他最后的台词。
“但是!”
东皇太一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无比狰狞。
“就算我的剧本写错了,就算我只是一个三流的编剧!但这场大戏的‘引子’,我已经点燃了!”
“你以为,我只是单纯地把‘心宿’权能当成一个诱饵吗?”
“不!我真正的‘信标’,从来都不是它!”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撕下了脸上那副狰狞而古朴的黑色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并非一张人脸。
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如同星辰般的符文所构成的……光影之脸!
这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的符文在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规律,不断地流动、重组,仿佛在演算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而在那光影之脸的中央,一颗菱形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正深深地嵌在其中,散发着一种与江昆指尖黑火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非人”气息!
“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东皇太一,或者说,那个顶着东皇太一名号的“存在”,发出了如同亿万道神念交织而成的轰鸣。
“三百年前,我于东海之滨,捡到了一块天外陨石,那便是这‘信标’的雏形。我耗费三百年光阴,以阴阳家禁术‘魂解归元’,将自己的神魂与它彻底融合,才勉强能与那星空之外的、伟大的‘祂’,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
“我所做的一切,激活‘心宿’,都只是为了放大这个信号,让‘祂’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这里!”
“现在,你来了。一个比‘心宿’这块蛋糕,美味亿万倍的……‘活着的创世权柄’!”
“你以为你在看戏?不!你已经踏上了舞台!成为了这场盛宴……最核心的主菜!”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皇太一那张由符文构成的脸上,所有的光芒,都向着中央那颗黑色晶体,疯狂地涌去!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他在……献祭自己!
以自己融合了“信标”的神魂为代价,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呼唤!
“来吧!伟大的‘吞噬者’啊!”
“降临吧!享用这道……前所未有的盛宴!”
嗡——!!!
那颗黑色的菱形晶体,在吸收了东皇太一全部的神魂之力后,猛地爆发出一道无形的、却足以贯穿天地的精神冲击波!
整个泰山,乃至整个齐鲁大地,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的墨蓝夜空,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绝对的无”。
那不是黑色,不是虚空,而是一种……连“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纯粹的“空洞”。
仿佛宇宙的画布,在这里被撕开了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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