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世界上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被定义为“失败品”，并永远陈列。

当天空中的“宇宙窟窿”愈合，那场光怪陆离的怪物大战落幕后，东皇太一最后的意识，也终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那张由符文构成的光影之脸，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最后的执念，最后的疯狂，都在刚才那场超乎想象的“垃圾分类”中，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败了。

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败给了谁。

或者说，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在你消散之前，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江昆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天际，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吗？”

江昆缓缓抬起手，指尖那缕黑色的火焰，轻轻地飘到了东皇太一的眉心之前。

“其实，我们是‘同类’。”

“同……类？”东皇太一残存的意识，泛起一丝最后的波澜。

“没错。”

江昆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某些古老的过往。

“你，或者说，三百年前那个捡到‘信标’的、真正的‘你’，是一个……‘程序员’。”

“程……序……员？”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东皇太一感到了极致的困惑。

“一个试图读懂这个世界‘源代码’，并尝试自己编写‘程序’的人。诸子百家，所谓的‘道’，所谓的‘法’，在你眼中，都只是一些写得不错的‘代码片段’。你想要做的，是跳出这些既有的‘函数库’，去连接真正的‘互联网’，对吗？”

江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东皇太一记忆最深处的、那个早已被他遗忘的……起点。

三百年前，东海之滨。

那个还不是“东皇太一”的、惊才绝艳的阴阳家奇才，在领悟了阴阳家所有典籍之后，对着星空，发出了终极的疑问。

天命，究竟是什么？

星辰的轨迹，万物的生灭，难道真的是由一个高高在上的“意志”所预设好的吗？

他不信。

他认为，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套……“规律”，一套可以被解读、被理解、甚至被……改写的“底层逻辑”！

他将这种逻辑，称之为“太一”。

而他自己，便是追寻这“太一”之人。

直到，他捡到了那块天外陨石，那枚“信标”。

从那一天起，他窥见了一丝“底层逻辑”之外的……“网络”。

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真理的捷径。

他抛弃了肉身，将神魂与信标融合，化身为不人不鬼的“东皇太一”，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孤独而疯狂的“拨号上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那个“网络”的另一端，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期获得更高的“权限”。

“你的方向，没有错。”江昆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你连接上的，不是‘互联网’，只是一个……‘病毒网站’。”

“而我……”

江昆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

“……是这个‘世界’的……系统管理员。”

系统……管理员？

这个词，东皇太一同样无法理解其确切含义。

但他能明白其中的……“层级”。

如果说，他是那个试图通过反编译、破解，来获得一点点权限的“黑客”。

那么江昆，就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意修改、删除、甚至重装整个“系统”的……主人！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三百年的追寻，三百年的谋划，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黑客，在系统管理员面前，炫耀自己刚刚写好的、准备用来攻击系统的“木马病毒”。

可悲，可笑。

东皇太一最后的意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光影之脸，即将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最终的“虚无”时，江昆指尖的那缕黑色火焰，却轻轻地印在了他的眉心。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充满了“定义”之力的权柄，瞬间涌入了他即将崩散的神魂！

原本正在消散的光影，被强行“固化”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即将被删除的文件，被管理员点击了“锁定并设为只读”。

“想就这么消散？太便宜你了。”

江昆收回手指，看着那张重新稳定下来，却充满了茫然与恐惧的光影之脸，淡淡地说道。

“一个好的‘剧本’，总需要一个贯穿始终的‘反派’来推动剧情。”

“一个合格的‘艺术馆’里，也需要一件足够有代表性的‘失败品’，来警示后人。”

“你，很有价值。”

江昆打了个响指。

那团悬浮在半空的“心宿”权能，缓缓地飘了过来，悬停在了东皇太一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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