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禁,小蕾是被你害死的,你去死——你根本不配活着——”
安莫奈挣开佣人的钳制,,赤着脚从车上冲下来,踩着粗糙的柏油马路扑过来……
她跑得很快,不要命似的,用尽全力撞进他怀里,带着他往身后那截断掉的高桥护栏冲。
纪淮禁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奔跑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往后跌去。
安莫奈本来就活不长了,死之前,也要拉纪淮禁垫背。
都死,一起死……!!
纪淮禁牢牢抱着她,两人擦着风声往下坠。
在那个瞬间……
他勾起嘴角,居然觉得一家三口这样死了也或许不错,在地下能团聚了。
扑通。
两人跌下高架,砸进水里涌起巨大浪花,
安莫奈入水的瞬间就眩晕了,只知道男人的手像铁箍一样掐着她,掉进海里也没松开过……
格伦第一时间派人下去捞人。
纪淮禁从小就经历各种魔鬼式训练,体能超强,这点高度摔下去,死不了。
不过肩上的伤口受到冲击,左手骨塌着,一点力都使不上,像是废掉了。
纪淮禁擦一把脸,手指探在安莫奈的鼻息前,还活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来自教廷——
画面里,小蕾闭着眼,躺在一个铺着白色蕾丝的小床上,身上盖着小毯子,睡得正沉。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圣母抱着婴儿。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小蕾的脸。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欧珀先生。”
“你想带安小姐去H国……不必了。我帮你做了决定。”
画面慢慢转动,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入镜。
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十字架。
“你的婚姻,必须由教皇亲自签字才能注销。”
“明天,带着安小姐回F国,走完剩下的仪式。”
那只戴白手套的手,拿起一个玻璃标本瓶,在小蕾脸旁晃了晃。
瓶子里泡着一只蝴蝶标本。
“倘若你不遵守约定——”
“这孩子就会变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永远漂亮,永远不会长大。”
纪淮禁盯着手机屏幕,脸上一贯的从容优雅全没了。
小蕾没掉海里,越野车坠海前就被调包了,他欧珀居然会中计。
安莫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扑来抢手机,视频已经挂断。
她整个人崩溃,抓着纪淮禁的手臂,哭得几乎断气:“小蕾如果出事,我就和她一起死!你给我们收尸!你听到没有!”
纪淮禁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放心。小蕾不会有事。”
……
“欧珀,你终于,也有怕的东西了。”
赫连烬站在监控室里,屏幕的冷光照得他那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
画面里,纪淮禁给安莫奈裹上大衣,左臂流着血,单手将女人抱着进了船舱——
本来他打算看这只狗焦急、绝望,在海里徒劳无功地打捞一整晚。
慢慢品尝对方的痛苦和悔恨。
可安莫奈却突然冲出来,抱着纪淮禁坠海。
那一刻,他的心差点停跳!
“少爷,医生检查过了,小蕾小姐身上毫发无伤。”
“嗯。”
暖黄的壁灯下,一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蕾丝床上。
小家伙睡着了,哭得太久,眼皮还肿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两道泪痕没干。
赫连烬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
软软的嫩嫩的,眉眼鼻梁和安莫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女人真会生,竟生了个自己出来……呵。
他纪淮禁卑鄙无耻,干尽了坏事,凭什么能生出这样一个小天使?!
赫连烬是真的嫉妒,嫉妒得舌头都快咬断了。
不过,这小天使以后就是他的了!
小蕾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睑上,嘴唇小小的,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还在赌气。
赫连烬喉结滚了滚,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呼吸都屏住了。
彼叔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三年,他见过赫连烬杀人时的狠戾,运筹帷幄时的冷酷,却没见过他这样——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像捧着一捧雪,怕化了,又怕碎了。
“Baba……”小家伙在睡梦里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脸贴在他胸口蹭着轻喊。
赫连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撞得他眼眶都热了。
明知道她喊的不是他——
但他宁肯自欺欺人,就当是在喊他了。
“那只狗不配做你爸爸,从今以后,我才是你爸爸。”
“少爷……”彼叔忍不住开口,“这孩子怎么安排?F国那边——“
“不能带她去。”
F国那潭浑水,教皇的局,他不能带着小蕾一起蹚。
“送回赫连庄园,让最好的儿科医生和保姆守着,她今晚受了惊吓,可能会发烧……再聘请五个育儿嫂……不,十个,有丰富经验的,轮流看顾!”
“少爷,你这意思,还要跟着去f国?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很可能会查到我们头上,不如你留下来照看小小姐,另外派暗卫跟着安小姐……”
赫连烬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彼叔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