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珀,Monfils……”
“你亲眼看见了。”
教皇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浮上来,带着某种欣赏屠宰般的愉悦。
“她可以为了那个男人去死。她跪在地上,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
“可她却不顾你的死活,甚至想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用那把匕首割开你的喉咙。”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现在,你们三个人都中了蛇毒。解药只有一份。”
“你有两个选择,杀了他们,就还是我的儿子,卡萨的继承人,整个地下帝国都是你的。”
“或者——和她一起烂在这里。选吧,Monfils。”
话音一转,他盯上了安莫奈,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如果你能杀了欧珀,割下他的头颅,我也一样让你活。”
“不过,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教皇猖狂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像一个人在慢慢鼓掌。
然后声音断了,天花板正中打开一个四方形的洞,一只黑色的檀木盒子被铁链吊下来,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毯上。
盒盖弹开,躺着一支装蓝色药丸的小玻璃瓶。
解药。
安莫奈盯着那只盒子,纪淮禁虽然也中了毒,但毒发得轻,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
她想动手杀欧珀?根本不可能。
手腕还被他攥在掌心,稍一用力,她纤细的腕就会断了。
“想杀我?”纪淮禁正盯着她在看,眼底满是算计的嘲弄,“可惜,宝宝没有那个能力。”
“……”
“垂死挣扎,还是求我?乖,好女孩不该拿刀。”
纪淮禁更用力一点,安莫奈疼得松手,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趁着他弯腰捡刀的一秒空档,她猛地冲了出去……
纪淮禁慢条斯理地捡起匕首,以为这只小兔子跑那么快,是去抢那只解药盒子——
却没想到,安莫奈飞扑到盥洗室门口,抱住了昏迷中的赫连烬。
“赫连烬,我在,你叫我?……”她咬着下唇,眼眶发红,“怎么了?”
“安莫奈……”赫连烬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眉头皱得死紧,“我痛。”
“哪里疼?是伤口疼吗?”
“心痛……”
安莫奈:“……”
这男人,昏迷着也很闹腾!
纪淮禁靠着墙,抬了抬眼皮。
看着她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表情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宝宝……”他的声音哑得可怕,“放着活命的解药不去拿,抱着那个没用的人做什么?”
安莫奈理都没理他,拧了毛巾搭在赫连烬的头上继续降温。
她心里清楚,她抢不过欧珀。
就算拼死抢到解药又怎么样?
赫连烬活不了,她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欧珀走到檀木盒边,把玻璃瓶拿出来:“如果你乖,求我……我就把这份活的机会让给你。”
安莫奈跪在赫连烬旁边,嘴唇肿着,眼睛肿着,连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这种唯一的活命筹码,他怎么可能随便让出去?
纪淮禁盯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妒嫉的戾气!
他想让那个男人死——
只有赫连烬消失了,她眼里就不会再装着别人。
……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
赫连烬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是散的,模糊得像隔了一层血雾,浑身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力。
安莫奈一怔,眼眶瞬间就红了:“你醒了!毒性很难受对不对?你忍一忍……”
赫连烬的视线聚焦,看见她的脸,肿着的,哭着的,靠他那么近——
“安莫奈……你竟敢……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纪淮禁笑了一声,带着一种酸涩的、不像他欧珀会有的嫉妒:“宝宝,过来我这,我给你解药。”
赫连烬慢慢转动脑袋,视线越过她的肩膀……
“赫连烬,你别看他……别看脏东西。”
安莫奈下意识侧身,整个人挡在赫连烬身前,隔开纪淮禁的视线。
纪淮禁又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血腥味。
“宝宝,解药我就在我手上,只要你选我,我保证给你。“
他把玩着那支玻璃瓶,眼神却死死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你知道的,我现在想杀他易如反掌,我在给你机会。”
安莫奈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做我的女人。”
“……”
“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欧珀的女人……解药我赏给他……活命的机会也给他。”纪淮禁诱哄着说道,“我还陪你去死,好不好?”
赫连烬想要骂人,刚开口就气急攻心,咳出一口血……
“一条狗的话你也信?……安莫奈你是猪?咳咳咳……”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火燎过,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痛楚,骂人都费力气。
“我没说要去。”
“撒谎……又骗我。敢去他怀里,我立刻吊死。”
“不许胡说!”她慌了,伸手去挡他的嘴,掌心贴在他干裂的唇上。
“你总把我挡在外面……总是骗我……这一次,你又要把我一个人扔掉?……”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虚弱却固执。
“没有的事,这次不会扔下你了……你别激动……别说话了……”她用袖口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迹,“你渴不渴?嗓子都哑了,我给你倒杯水。”
赫连烬确实渴,渴得嗓子在冒火。
但当安莫奈起身去拿水的时候,他恐慌了……
他想紧紧抓住她,可他的手该死的没力气。
她轻轻一挣,就从他的掌心里离开了。
“安莫奈……”
赫连烬胸口大力起伏,急得又要咳血。
“别乱动,我真的只是去拿水。”安莫奈快速跑到床头柜前端来水壶和杯子,回到赫连烬面前,小心托住他的后颈,一点点喂他喝水。
她的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多喝点……你刚发了烧,要多补充水分……”
一壶水都喂光了,赫连烬的喉咙才算舒服些。
安莫奈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拧干毛巾搭在他头上。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像在照顾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
“没有水了,你要是还渴,只能喝洗手台上的水了……”
赫连烬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哑声说道:“你吻我……更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