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后悔得想把自己打一顿:“安莫奈,你宁愿在他面前卑微当狗,也不愿意低头向我妥协,求我帮你一把……我就这么差劲?差到不值得成为你的依靠?”
“你都忘了……你结婚了,还有宝宝,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该死的家庭,该死的宝宝——姓温的那个小崽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种!”
“你说什么?”安莫奈震惊。
“我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她,怎么会让她怀孕?我的脑子虽然忘了,但我的身体、我的心没有一天忘记过……安莫奈你明明心里清楚,赫连烬是你的俘虏!”
安莫奈震惊,不敢置信她听到的。
他说从来没碰过温知意,孩子也不是他的……他从来没背叛过她?
眼泪,不争气的眼泪在她眼底升腾,她咬紧下唇不允许自己哭。
赫连烬气得把脚链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踩着——
铃铛被踩扁了,他还嫌不够解气,又补了几脚。
纪淮禁看着那颗踩扁的铃铛,忽然想起一件事——
铃铛他亲手刻的字,他小时候戴过,戴了很长一段时间,是那个生他的女人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是他的耻辱,也是他唯一的羁绊。
她第一次戴那条链子的时候,愤怒指责说“像狗链”。
他把链条的设计图改了三遍,加上缎带蝴蝶结装饰,尽量设计得不像狗链。
因为小时候,他被当狗拴过。
她是他的宠物,但远比狗高级——
至少,他不会给她吃馊饭,不会给她穿破衣服,哪怕关禁闭也从不会饿着不给她饭吃。
安莫奈戴着它走来走去的时候,是在书房、花园、还是卧室,他听铃铛声就知道。
他坐在书房里听见铃铛声从走廊经过的时候,会停下手里的笔——
赫连烬又拿起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一页页的用餐记录。
不是普通菜单,是三年,她吃的每一餐。
每一道菜她吃了多少,偏爱什么口味,厌恶什么……
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日期精确到每天。
他猛地意识到,他砸碎的每一件东西,都在证明一件残酷的事实——纪淮禁用一种扭曲病态的方式,深深在意着安莫奈。
赫连烬把那本册子撕开,用力朝着欧珀砸过去。
“你他妈——记这些干什么?”
纪淮禁站在那里没有躲,低头看向掉在脚边的记录册,脸上那层高高在上的冷漠不变:“宠物吃什么,主人自然要记清楚,不然养死了怎么办?”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愣了。
嘴上说只是不想损失一件所有物,可这些年日复一日的记录、小心翼翼保留的旧物,早就出卖了他。
他心底根本不想让她出事。
安莫奈静静站在那里,表情诡异。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纪淮禁眼里无足轻重,只是一件可以随时舍弃的宠物。
可谁会为一件随时丢掉的物件,连续三年记下每一餐的喜好?
“艹,死变态敢肖想我的女人,死变态我艹你x*&&……%¥¥¥&*(……%%¥……”
赫连烬不再一样一样砸了,他抓起一张椅子,整个往那个陈列柜砸去。
蛇毒、怒火,还有一股酸涩的挫败感一起涌上来。
安莫奈这三年的日子应该远比他想象的更苦。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把这陈列柜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研究个透。
但他做不到了,他气急攻心!他愤怒不已!他要杀人!无法自控!
哗啦。
玻璃被砸碎,柜子里整齐陈列的东西倾斜而下。
赫连烬像一头疯牛,抓着那张椅子拼命砸,拼命砸。
安莫奈震惊——赫连烬好有力气,他的身体恢复了?
从刚刚站都站不稳,到现在浑身飙火,举着那张椅子砸了个透。
纪淮禁眼瞳紧缩,忽然觉得胸口空了。
那种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一地狼藉……
他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标记,所有权的证明。
可赫连烬把它们打碎的时候,他才发现——
这些东西是她在他的世界里留下的全部痕迹。
每一样都是他亲手选的,每一样都只有她用过。
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只属于他和安莫奈的“秩序”——
鞋、裙子、训棍、铃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扭曲的体系。
在这个体系里,她是他的。
她的痛是他的,她的泪是他的,她的恐惧和顺从都是他的。
现在它们碎了,毁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安莫奈的所有牵绊都断了,他连回忆过去的念想都没有。
一只丝绒盒滚落到安莫奈脚边,盒盖弹开,里面躺着刚刚在照片里出现的那一条颈环……
高科技,带追踪定位功能,可监视监听,扣环上刻着欧珀名字缩写。
安莫奈看清物件的瞬间,心里翻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条颈环她戴了三年多,是纪淮禁为她量身定制的,刀砍不烂,钳子夹不断,强行打开就会触发追踪警报程序。
她离开卡萨那次,把颈环从飞机上抛了出去。
它应该沉到海底了,没想到被打捞回来了——
她一直以为,纪淮禁根本不在意她。
随手丢掉的东西,他居然认认真真捡回来,收藏进了陈列柜里?!
“摔够了?”纪淮禁脸色变得非常阴暗,尽管语气依然高傲克制,“你毁掉多少东西,都不能改变……宝宝陪伴了我三年的事实。”
纪淮禁优雅着,捡起那只丝绒盒,“你毁掉的每一样,都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你心疼了。”赫连烬冷笑,眼眶红得像要裂开,“你收藏了她所有的痛苦。每一件都是证据。我毁一件,你就少一件。”
他赢了。
不是靠砸东西赢的。
是纪淮禁当着他的面,亲手捡起那些他嘴上说不值一提的东西。
藏了多年的伪装,彻底露馅。
“贱狗!你把她当宠物?你说反了!”
赫连烬几个快步冲向纪淮禁,飞起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你记着她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你把她的东西收起来,一件都不扔。你以为你是主人……没想到你被她驯服了,现在你是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