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抛出不到两分钟。
山林上空,夜风一滞。
一道披着银灰伪装斗篷的身影破风落下,连半片飞叶都没惊起。
他周身源能凝实,胸前银十字徽记若隐若现,正是一名圣堂大审判庭执事级暗哨,五阶中期。
暗哨落地后,第一时间扫向导流塔检修口,指间圣光凝成短锥,动作老练。
可他脚掌刚踏上落叶堆,异变陡生。
【众苦灵庭·沉垢】!
松软泥土瞬间化作沉重苦庭,死寂的下坠力顺着脚踝缠上去。
暗哨本能催动源能想要腾空,气海里的圣光却猛地一滞,运转变得艰涩。
“陷阱?!”
暗哨瞳孔一缩,刚要厉啸示警,同时撕开识海中的自毁警报。
两道白金秩序神链从暗处射出,锁住他的四肢,也封死了声带和气机。
下一瞬,陈风从夜风里现身。
他并指夹住从柳家暗卫身上缴来的【风刃短梭】,肉身巨力与短梭符文强行共鸣。
哧啦!
风梭被捏碎激化,两道柳家正统风压撕开空气,贯穿暗哨肩胛与肋骨。
骨裂声响起,暗哨只来得及闷哼半声,两条源能支脉已被风刃绞伤。
陈风左手成掌,裹着【失序国降】与【镇魂曲】的双重制衡,拍在暗哨面门上。
轰!
五阶中期的神魂被当场震散节拍。
暗哨眼白一翻,护体源能溃开,意识陷入休克。
陈风拿出另一枚风刃短梭,屈指弹向导流塔中段。
嗤啦!
散热槽被风劲撕碎,藏在其中的【真理探针】也随之炸成细碎晶屑。
陈风收手后,把先前掰下来的半截柳家黑铁腰牌踩进泥坑边,腐叶与泥浆遮住牌面,只露出柳叶族徽的一角。
接着,他掌心浮起一团紫黑幽光。
在夕云与萧晴的注视下,幽光炸成无数细丝,钻入暗哨眉心。
空气轻轻扭了一下。
夕云天蓝色眼眸微凝。
她看见那些发光的因果线,也看见暗哨的记忆光带在陈风指尖倒退、翻折。
黑石矿坑那一战后,高市犬养离奇惨死,白芊芊和凌霜等人的口供全都指向“灰袍强者”。
夕云早就推演过很多可能,最难解释的,就是所有目击者近乎一致的认知偏差。
现在答案摆在眼前。
萧晴藏在斗篷下的身体也僵了一下,双手在袖中握紧。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权能。
她能承接残响、怨念、死意与污染,比任何人都清楚灵魂受损的代价。
可陈风手里,灵魂和记忆不是被毁掉,也不是被净化,而是被拆开、剪掉、重新接上。
这种支配力,比单纯杀人更冷。
陈风神色专注,眼底暗红光焰跳动,神识像一把手术刀,在暗哨识海中处理记忆。
他甚至抽空侧过头,看着神情微凝的两人,语气平缓:
“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搜魂烧脑,那太低级了。”
陈风一边飞速拨动那些发光的记忆丝线,一边简单解释,
“这招叫记忆编织。如果全盘造假,霍华德那只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如果直接灭口,圣堂会立刻补派更强的暗哨。”
他指尖一挑,切掉暗哨赶来后被三人联手生擒的真实画面,碾碎后,换成两名身披重甲、操纵风刃的柳家暗卫。
“探针确实被毁,警报确实触发,他确实赶到了现场,也确实被远强于他的高阶风系强者正面击溃、昏迷。”
陈风的声音极轻,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只是把出手的‘我们’,替换成了两个柳家暗卫。而他,在殊死搏斗中,拼尽全力震碎了对方腰间的黑铁族牌。”
最后一根紫黑丝线抽离时,陈风在暗哨识海表层烙下一道短令,语气冰冷沉稳,带着明显的统帅部口吻:
“柳家的地盘,容不得圣光乱照。”
“外人的眼睛,不该落在他身上。”
咔哒。
记忆逻辑扣死,闭环成型。
陈风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暗哨软倒在地,胸膛微弱起伏,已陷入重伤休克,命还在,体内几处风系贯穿伤仍在渗血。
夕云走上前,低头看着那名暗哨,眼底惊异慢慢变成叹服,轻声开口:
“他醒来后,会深信不疑自己是被柳家暗卫伏击?”
“伤是真的,腰牌是真的,昏迷前的记忆也是真的。除非七阶以上专修神魂的至尊强行抽魂复原,否则在五六阶这个层面,这就是铁一样的‘客观事实’。”
“只要能让他们先互相怀疑,就够了。”
陈风冷笑一声,
“走,下一处。给霍华德再补一味猛药。”
萧晴默默上前,灰雾微荡。
她避开暗哨身上的柳家风符和泥里的断牌,只把三人残留的永夜余压、白金光尘与精神杂波扯入灵庭沉降。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只剩柳家杀伐之气。
再看向陈风时,她那双灰白色眸子里,除了信任,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敬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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