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轻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干涩:
“会长……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股能量是从哪来的?”
夕云感受着体内几近饱和的源能回路,神色有些微妙。
这种熟悉的温热洗礼,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她转过脸,天蓝色的眼眸轻飘飘落到陈风身上,下巴微微一扬,对萧晴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问他。”
萧晴一怔,视线随即移向陈风。
那双灰白色眸子里,疑惑、震动和探寻交织在一起。
被两人同时盯住,陈风嘴角抽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梁,讪笑一声:
“咳……会长大人,甩锅动作越来越娴熟了。”
萧晴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陈风收起散漫,迎上她的目光,半真半假地摊了摊手:
“行了,别这么看我。有些账和底细,现在掀开除了平添麻烦没半点好处。”
他伸手在萧晴肩前虚按了一下,语气缓了些:
“等回头把外面的麻烦料理干净、局势稳下来,时机成熟,该交代的自然会交代。”
萧晴站在原地,没有追问。
她看着陈风眼底那份从容,又看了看旁边早已习惯的夕云,心里的震动却迟迟没散。
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陈风从全校垫底的F级吊车尾,一路走到大夏最年轻的六阶耀阳。
外界的世家、统帅部高层,甚至圣堂裁决官,都以为他们得了远海秘境的逆天传承,以为他们在透支生命换奇迹。
可刚才那一幕,让萧晴彻底明白过来。
根本不是什么秘境奇遇。
那个打破常理、无视规则,随手就能引来本源洗礼的源头……
从一开始,就在队长身上?
萧晴袖中的手指无声收紧。
但她很快把这份惊骇收回心底,眼帘微垂,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没有再多问半个字。
每个人都有不能碰的底线。
只要这柄刀始终向外,只要身边这个人还是队长,就够了。
这时,陈风识海深处的提示音才落到末尾:
『叮!』
『获得附加战略奖励:【第七净化院·高频侦听频段】!』
刹那间,一段由细密圣辉符文交织成的暗淡波段,无声烙入陈风识海。
这是一段专门截取京都第七净化院外勤事务的单向侦听波段。
陈风闭上眼的瞬间,永夜神域已经捕捉到波段底层那串熟悉的识别特征。
审判官,雷顿。
当年在江海灰烬区负责封锁现场、对他父母执行“永久静默”的操刀鬼。
撤离江海后,档案与外勤权限都挂靠在第七净化院名下。
陈风眼底黑芒一敛,嘴角挑起一点冷意。
圣堂的大门他暂时进不去,但只要第七净化院发出外勤调令,这条侦听频段就能咬住雷顿的踪迹。
“陈风?”
夕云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轻唤了一声。
“没事,赚了点外快。”
陈风很快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无证之幕从荒野四周退去,转眼隐没无形。
夜风穿过废弃机房,吹动三人的衣角。
那两名受创昏迷的圣堂暗哨还没醒。
最多再过半小时,他们体内的自愈本能就会唤回意识,然后带着惊恐和两份修剪好的“铁证”,跌跌撞撞逃回圣堂在京都的秘密据点。
萧晴拉了拉斗篷帽檐,灰袍下的指尖微扣,将三人沿途散出的细微源能拖尾一并收回灵庭沉降。
痕迹清理干净后,她望向极西方向,轻声开口:
“尾巴断干净了,该去西山了。”
夕云也抬起眼,清冷视线越过黑沉林海和起伏山丘,落向夜色深处那片黑色山脉。
……
半小时后。
夜风更冷,吹过山林间光秃的冷杉枝桠。
北侧,废弃的第三号地脉导流塔下。
碎石泥坑里,原本僵直不动的圣堂暗哨猛地一颤,随即呛出一口淤血。
“呃……咳咳!”
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全身。
暗哨倒吸冷气,艰难撑起上半身。
体内五阶圣光在自愈本能下勉强运转,可气海和几条主经络里,还残着一股狂暴阴狠的风系刀劲,沿伤口反复撕扯。
他捂住塌陷的胸口,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都在发抖。
“该死……”
暗哨满头冷汗,咬牙扫向四周。
导流塔中段的散热槽被风劲掀翻,那枚价值不菲的【真理探针】碎成光屑,彻底报废。
而他手边不到尺的泥里,半截黑铁腰牌半埋在腐叶下,泛着冷光。
暗哨瞳孔一缩,伸出染血的手指,把那半截腰牌抠了出来。
腰牌厚重,断口参差不齐,可中央那个柳叶族徽,清楚得刺眼。
京都,柳家!
识海深处,被【记忆编织】修剪过的记忆轰然翻涌。
两名裹着霸道烬风的重甲强者,那记险些要命的风系杀招,还有耳边那句傲慢宣告。
“柳家的地盘,容不得圣光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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