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公里外。
最高统帅部大楼顶层,副主任专属书房。
书房宽敞,只点着一盏案头铜灯。
柳承烬换上柳家旧制武袍,袖口与襟边织着暗金柳叶纹。
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边防古卷,神色平稳,仍是那副久居高位的从容模样。
忽然,案角那方玉石镇纸亮起赤芒,急促震颤。
柳承烬翻书的手指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是极高优先级的紧急联络。
他放下书卷,抬手一挥,烬风神域封住书房,隔绝外界神识,随后指尖点上玉石。
通讯刚接通,霍华德的声音便从虚空中砸了出来,怒意、讥讽和杀意全搅在一起:
“柳三爷,好一个柳家!好手段啊!”
柳承烬眼神微敛,语气波澜不惊:
“霍华德特使,大晚上启动绝密频段,就是为了来老夫这里阴阳怪气么?若无要事,老夫明日还有军务要议。”
“要事?老夫当然是要事!”
霍华德在传讯那头怒极反笑,声音森寒:
“白日里在乾元大厅,你在陆崇山后面唱红脸,拿统帅部的规矩挡我圣堂的联合调查;散会时,更是当众自称是那小子的母族长辈!”
“老夫念在多年合作的份上,只当你是为了柳家体面在走过场!”
“可你前脚刚离开统帅部,后脚你们柳家的暗卫就拔了我大审判庭布在京大外围的两根真理探针!两名五阶中期的执事,被你们柳家暗卫打成重伤!”
“现场留下了刻有柳叶族徽的内门黑铁腰牌,甚至还有暗金柳叶纹的内门暗卫制式内衬!”
霍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逼问与杀意,
“柳承烬!老夫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
“今夜清场拔探针,是你这位三爷亲自下的令……还是你们柳家主脉早已有人背着你暗中下注,想提前把持远海秘境,把那柄凶刃重新收回你们柳家的剑鞘里?!”
书桌后,柳承烬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摩挲茶盏的右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紧,眼底露出真正的错愕。
动用内门暗卫?
拔掉圣堂探针?
现场还留下柳家物证?
这些事连在一起,荒唐得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当年柳焰被外放,是他亲自主理的家法。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想着如何借程序把陈风三人架空、软禁。
他怎么可能去护那个小畜生?
但柳承烬到底在庙堂里坐了几十年。
半个呼吸后,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慢慢放平茶盏,没有发怒,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冷:
“霍华德,先把你的指控分清楚。”
“若你认定是老夫下令,老夫可以明确答复你,没有。”
“统帅部未曾下达过任何针对圣堂暗哨的处置指令,老夫手下的暗卫,也绝不可能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
老者眼帘低垂,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
“但若你手中的物证当真无误……那今夜,确实有人动了我柳家的东西。”
“陈风在老夫眼里,只是一柄需要被规矩锁死的刀,而非柳家的血脉,收起你那些可笑的臆测。”
“臆测?”
霍华德在传讯那头厉声冷笑,根本不吃这一套:
“柳承烬,少在老夫面前踢皮球!”
“纯正的柳家断空暗器、风刃绞杀痕迹!现场的源能切片与伤口做不得假!腰牌上的内门编号更是做不得假!”
“老夫不管这是你亲自授意,还是你们柳家内部有人绕过你擅自动手!”
“若是前者,便是你柳承烬背弃了双方的默契;若是后者,便说明你这位统帅部副主任,连自家的狗都栓不住!”
“在你们柳家给出合理解释之前,圣堂大审判庭与柳家的一切私下协作,全面冻结!”
“至于陈风……谁想背着圣堂独吞这块肥肉,就准备承受圣堂的审判之火!”
“嘟——!”
传讯被直接掐断。
玉石镇纸上的血光熄灭,书房重新暗了下去。
四下死寂。
柳承烬坐在大案后,清瘦温和的脸彻底沉下,眼底寒意翻涌。
他没有暴怒,只是很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来人。”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阴影微晃,一名身着深灰军装的亲信从屏风后走出,单膝跪地:
“三爷。”
“去查。”
柳承烬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今夜分派在京都大学外围的所有柳家暗哨,一炷香内,把名字、位置、生命体征全部报上来。”
“是!”
亲信领命欲退,刚走出两步,门外便传来急促的叩门暗号。
紧接着,一名脸色惨白的黑衣护卫被两人搀进书房,刚跨过门槛,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三……三爷!出事了!”
柳承烬抬眼看去。
跪在面前的,正是他今天派往京大后山的那名五阶核心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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