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走在社会主义的街道上,我有什么好怕的?(1 / 1)

林卫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东来做过的几桩大买卖,桩桩件件全跟他林卫东扯着干系。

一个常年在城西老巷子里讨生活的小混混,以前混得连顿饱饭都有一搭没一搭的,冷不丁抖了起来,手里的现钱成叠成叠往外甩。任谁看了,都得在肚子里琢磨,这小子的油水到底是从哪个窟窿里冒出来的。

顺着赵东来再往上摸,迟早能发现这后头还戳着一尊大佛。

只不过林卫东平时行事稳妥,交接东西全选在深更半夜,那帮人这才没摸清他的根底。

他们扣住赵东来,不过是拿他当个鱼饵,等着后头的财神爷自个儿跳上钩。

林卫东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只要钱?”

掌柜的眼珠子左右乱转,半晌没接话茬。

林卫东夹着烟的手指伸出,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把刚才那包烟,掏出来。”

掌柜的身子微微往下一猫,脸上硬挤出讨好的笑意。

“哎哟,林爷,瞧您这话说的,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您藏心眼啊!”

“小的刚才也就是在肚里盘算,那几句浑话,到底该不该往您耳朵里送。这档子事牵扯得太深,万一小的一个字传差了,两头都得要了我的老命。”

林卫东把手揣回大衣兜里,漫不经心地靠在柜台边上。

“少跟我扯这些淡。该不该说,你昨儿晚上就想明白了。真要是打算烂在肚子里,刚才你也不会吐出传了两次话这茬。”

掌柜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知道在林卫东这等人物面前耍小心眼等于找抽,当下不敢再藏着掖着。

“林爷明鉴,六爷那头明面上是咬死了要现大洋和大黑十,可前天擦黑的时候,

那跑腿的小催巴儿又来了一趟茶铺。”

“那小子给递了个软话,说赵爷要是真拿不出九千多块钱,事情也不是没有打个折的余地。”

“只要他背后站着的那位大掌柜愿意露个面,大伙儿坐在一张八仙桌上碰个杯、吃顿饭,那欠条当场就能削下去一半。要是脾气相投,聊得顺溜,当面把那几张按了红泥的白纸给烧了,也不是不成。”

掌柜的说完,耷拉着眼皮,半点动静不敢出,连喘气都压着声儿。

事情捅破了窗户纸,底下的猫腻就全露了光。那六爷在城西唱了这么大一出折子戏,真算计的根本不是这几千块钱。他是在拿赵东来的事儿当由头,逼林卫东现身。

那九千七百五十块钱听着是个吓死人的天文数字,可在懂行的人眼里,不过是拿毛笔在草纸上随手画的押。做局的人想让它是钱,它就是催命索;想让它是灰,一根火柴也就成了一缕青烟。

赵东来手里的巨款不是大风刮来的,城北那帮放鹰的认定了他后头有一条能日进斗金的肥路子。

这帮过江龙不急着杀人,也不急着把赵东来打残,图的就是顺藤摸瓜,把这口能往外喷钱的深井给占了!

等林卫东真要上了桌,那到底是按江湖规矩分润干股,还是连人带路子一口吞下,就得看六爷背后站着的那尊大佛心肠有多黑了。

林卫东心里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几个钻营在臭水沟里放黑账的盲流子,翻不起多大的浪头。

只是赵东来这王八蛋,事情办得着实是太操蛋了点!

自己让人按在泥里喝洗脚水不说,还把瘦猴和黑皮这俩办事得力的人也拖下了水。

这回等把场子收拢回来,赵东来这身皮,林卫东非得亲手给他扒下一层不可。

贪财不是要命的事,没长脑子还管不住自个儿裤裆和嘴巴,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王大锤人现在在哪儿?”

掌柜的猛地抬起头,赶紧接话。

“就在后头胡同里猫着呢!他让我一瞧见林爷您,无论如何得给他递个话。”

“那粗汉这几天都快急得撞南墙了。可小的在柜台上伺候了半辈子,也知道您跟赵爷做的是大买卖,没林爷您的首肯,小的不敢随便拉人跟您打照面。”

掌柜的伸手指了指后门:“林爷要是想见他,我现在就打发伙计从后院溜出去,把他给您领过来?”

“用不着那么折腾,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瞧一眼。”林卫东拒绝了。

掌柜的没敢多问,老老实实报了个胡同的旧名,连着念叨了两遍门牌号。

“进了胡同往左数,第四个乌木门框,顶上那块门头板子裂了半拉。”

“进了院别往正房凑,沿着西边的碎石根儿一直往里走,尽头那间搭了半间草棚的碎砖屋就是。”

“那地方,是王大锤早年间认识的一个半掩门小寡妇的住处。胡同深,平日里连戴红袖章查户口的街道大妈都懒得往里绕。”

“那半掩门前阵子回昌平老家奔丧了,屋里头就剩王大锤一人守着。”

“这几天那糙汉吃喝拉撒全捂在那间屋里,连买俩热贴饼子都得隔着门缝塞毛票,让院里的小崽子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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