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七分粗粝的谎言(1 / 1)

第608章七分粗粝的谎言(第1/2页)

狂哥闻言转身拉着鹰眼,从院墙角搬来两块平整青石板,将几片最干的红薯干垫在上面。

然后随手捡了块鹅卵石,当锤子使。

砰!砰!砰!

狂哥连砸十几下,震得虎口发麻,那薯干竟只崩出几道白印。

“起开,我来。”

鹰眼推开狂哥,接过鹅卵石。

光用蛮力怎么行?

鹰眼敲得很稳,每一下都砸在薯干最脆的边缘,薯干一点点碎开。

从大片,到碎粒,再到粗糙发黄的粉末。

而软软则在试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酸是够酸,就是杂味太冲,拉嗓子。”

“加井水稀释!一比三!”弹幕继续指挥,“别多,千万别多!”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驻地村落上空飘起一层稀薄炊烟,柴火焦香。

这已经是年景最好的一刻,各家各户拿出了最舍不得的家当。

有蒸几个红薯的,有煮一大锅稠点杂粮糊糊的。

甚至有户老乡,把晒干发黑的野菜重新泡开,撒了小半勺盐,就算是一道硬菜。

而在尖刀班驻地里,狂哥端着与弹幕意念合一的瓷盘,这锅包肉他们真的是尽了力。

盘子中不过一块块深棕色肉疙瘩,外壳凹凸不平,表面挂着黑红发黏的稠汁。

酱汁里还能看见没完全化开的淡黄色糖碎,以及黑褐色醋渣。

肉块大小也很狂野,大的有半截拇指长,小的只有指甲盖一点,边缘还有些焦黑。

肉罐头底子的低配版锅包肉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别问,问就是极限!

不信你自己做个试逝!

不过话是这么说,狂哥与鹰眼还有软软互相看了看,还是颇有些心虚。

也只得神秘兮兮的叫老郑他们过来。

老郑一来,看到这卖相就当场愣住,硬是没认出来狂哥他们做的啥玩意。

“你这……耗子药拌肉?”老郑不确定道,旁边炮崽附和点头。

狂哥他们做的黑不溜秋的,炮崽也认不出来是个啥。

但真到了该心虚的时候,狂哥反倒理直气壮,代着鹰眼和软软道。

“这是锅包肉!”

“为了给你整这盘正宗锅包肉,我们差点带人把炊事班那口破铁锅给拆了!”

老郑一听懵了。

他看了看狂哥,又看了看盘子。

“锅包肉?”

“如假包换!”

“用啥做的……能黑成这样?”

“缴获的肉罐头啊!”狂哥掰着手指头算食材。

“红薯干砸成粉当挂糊,炊粗醋调底汁,还有咱存的压箱底水果糖……”

“总之能用上的好东西,全给你招呼进去了!”

说完,狂哥看了眼他们做的锅包肉,语气终究还是挂不住。

“当然,卖相要说好看,那纯属扯淡。”

“可我们尽力了。”

“这张饼,我们给你画了五六年。”

“今天就算它真是耗子药,你也得给老子尝一口!”

说到最后,狂哥又开始硬气了。

这卖相弹幕大神来了也没什么好办法,条件有限能做出来三分味道的锅包肉就不错了!

要真让狂哥他们自己捣鼓,可能就只有残相没有味道,那才是黑暗料理。

这锅包肉,也就是看着有些灾难罢了。

老郑听着狂哥认真的话,倒也没笑,更不会嫌弃。

物资情况什么的他都懂,重点是这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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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哥他们还惦记着尝试复原正宗锅包肉,虽然卖相和锅包肉一点不沾边就是。

见老郑心思有些飘了,软软从狂哥身后探出头,小声催他。

“快尝尝呀。”

“虽然……肯定不正宗。”

“但总比之前那锅乱焖强吧?”

之前过年就真只是一个酸甜味道意思意思一下,毕竟谁家锅包肉是焖出来的。

老郑回过神来,神情复杂的笑了一下,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边缘最焦还最小的肉疙瘩。

放进嘴里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慢慢嚼。

嚼了足足半分钟都没说话。

这锅包肉酸的,甜的,肉有些散,外壳甚至还有点硬。

吃起来倒没外表那么难堪,甚至算得上好吃。

“到底咋样啊!”狂哥憋不住了,“难吃你就吐了,别特么把自己药死!”

老郑终于把那口肉重重咽下去,放下筷子欲哭欲笑。

但那笑,又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我没吃过锅包肉。”

“但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味吧?”

说完,老郑又觉得不对,这也太不确定了。

他连忙抬头,定定看着狂哥大笑。

“不过我闻过那个味儿!”

“今天这盘吃起来就是那个味儿,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老郑也不识几个大字,除了好吃也不会说别的,很多时候话里的诚意也就是这么复读机。

狂哥听着心落了回去,却又注意到一件很操蛋的事。

在这个年代,锅包肉确实是东北名菜,可看老郑的反应他完全没吃过啊?

东北菜狂哥就知道那么几个,画饼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这个年代的普通人,想要吃上锅包肉可能属于天方夜谭。

哪怕是鬼子侵入东北的时候,老郑都很难吃上这道菜,更别说是对比正宗不正宗了。

于是吃的还真就是他们一个心意。

这饼画的对老郑来说,竟是另一层意思的遥不可及。

狂哥看了看同时反应过来的鹰眼和软软,氛围沉默些许。

他们在线下倒是吃过正宗锅包肉,就是没人注意到时代背景还有这一层……

不过,既然老郑没吃过正宗锅包肉,狂哥忽然大笑。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狂哥一把揽住老郑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我和鹰眼还有软软,可是有幸吃过正宗锅包肉的人!”

“告诉你,也就是这条件差点,但味道大差不差,精髓都在这儿呢!”

鹰眼一愣随之点头,他们吃过正宗锅包肉这倒不假。

一旁的软软没想到狂哥这都能强行正宗,忍不住莞尔一下,然后附和。

狂哥直播间一听,也绷不住了。

“狂哥你吹牛良心不会痛吗!这俩能是一个味吗?”

“害,七分粗粝的谎言,加上三分相像的甜,你管它那么多,老郑说好吃就是好吃!”

就在院子里又热闹又发酸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川音。

“哟呵。”

“背到老子做啥子好吃的满?”

众人回头,只见老班长背着手站在院门口。

他刚从团部开完春节防区部署会回来,风尘仆仆。

“锅包肉!”狂哥当即回道,“老班长,你回得正好,快来尝尝!”

“您走南闯北给品品。”狂哥刻意顿了一下,“这味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