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老一辈的从容(1 / 1)

第609章老一辈的从容(第1/2页)

狂哥刻意停顿的那一下,就是暗示老班长帮忙圆场。

这锅包肉估计老班长也没吃过,但不妨碍老班长在大家心中啥厨都懂的老吃家形象。

老班长一听,再一看盘子里那堆疑似锅包肉的黑黑肉,哪能不明白是何意。

“做个饭嘛,搞得跟偷鸡一样。”

老班长心下嘟囔,面上却是夹着一块黑疙瘩丢进嘴里。

然后不禁意外的挑了挑眉。

是真意外。

他都做好面不改色试毒的准备了,结果这黑不溜秋的锅包肉还真有点好吃?

不确定,再尝尝,老班长又夹了一块丢进嘴里。

除了口感不行,味道竟还过得去。

老班长面色一下松了下来,原来不是要他硬圆好吃。

狂娃子几个,做的这锅包肉有点意思啊……

老班长咽完,咂吧了两下嘴。

“要得,巴适得很。”

“就是这个正宗味儿。”

老郑一看老班长那神态,哪能不知老班长说的是实话。

狂哥他们做的锅包肉也就是卖相和口感不行,真吃下去还是有点好吃的,虽然不知道有几分正宗。

更何况,老班长还夹了两块!

“好吃,好吃就行!”老郑随之点头,又顺手给旁边的炮崽夹了一块大的。

“炮副班长,多吃点,这可是金贵东西。”

炮崽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黑乎乎的肉,眼神有点犹豫。

总感觉老郑还有老班长,在忽悠他。

炮崽只得硬着头皮咽下去,然后也是喜出望外,抬头冲狂哥笑。

“哥,好吃!”

一盘低配版锅包肉,就这么被尖刀班还有来蹭饭的原尖刀班老兵,吃得干干净净。

老郑更是满意地搓了搓手,准备带着炮崽回七班休息。

可刚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空盘子,嘿嘿一笑。

“这肉,确实香。”

狂哥眉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老郑下一句就来了。

“不过这物资太难搞了。”

“哪天要是真搞到正经猪肉,咱能做个溜肉段尝尝不?”

“滚滚滚!”狂哥没好气的骂,“老子是灶王爷,还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给你整顿锅包肉就不错了,你还给我点上菜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老郑一点不恼,反倒哈哈大笑,拉着炮崽一溜烟钻进外头的风雪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软软忽然开口。

“溜肉段这道菜,在东北馆子里应该常见。”

“郑哥……只是给自己留个新念想。”

溜肉段就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了。

甚至不用过年,只要他们缴获一些好的物资,就能做出来地道的溜肉段。

狂哥等人闻言沉默。

战场上,人总得有个盼头。

盼一顿饭,盼一件新棉衣,盼着过完这个年,还能活到下一个年。

锅包肉这个念想,今天算是给老郑圆了,所以老郑又给自己找了一个。

狂哥突然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截树枝。

“妈的,也不知道这烂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给老子把命看紧点。”狂哥看向尖刀班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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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留着肚子,老子高低给你们整一顿溜肉段!”

……

除夕夜深,风雪渐狂。

1941年的龙国不像现在,哪怕是很是南方的江西,大雪都是常有的事。

更别说狂哥他们所处的地方更北。

驻地村落里,偶尔不知哪家炸响一声闷炮仗。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扯着嗓子的风声。

尖刀排驻地里大部分战士都睡了,狂哥和老班长却还醒着,甚至绑好了绑腿并肩出门。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推开木门,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村口哨位。

两个新兵缩在土墙后头,冻得牙关咯咯响。

狂哥大步走过去,抬腿照着两人屁股一人踹了一脚。

“滚回去睡觉。”狂哥冷着脸,语气凶得很,“老子替一会儿。”

“明天早操谁要是起不来,老子亲自把他挂树上抽!”

两个新兵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吸溜着冻红的鼻子,拔腿就往营房跑。

狂哥拢了拢棉衣,后背靠在哨位土墙上,眯起眼扫着黑漆漆的夜色。

老班长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点好的旱烟。

火光在风雪里明明灭灭,照亮两张挂着冰碴子的脸。

“老班长。”狂哥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我算是明白了,当班长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

老班长没接话,只吧嗒抽了一口烟。

白雾从他嘴边散开,很快被风卷走。

“以前我就管自己冲,提着枪干就完了。”狂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现在不行了……”

“现在想想,我当年在你手底下的时候天天犯浑,你忍着没一枪崩了我,脾气是真好。”

老班长拿烟袋锅在墙砖上磕了两下,笑。

“长毛咯,晓得看顾底下的弟兄咯,这就对头。”

“兵靠拳头可打不出来,得你走在前头拿命给他们探路,再一步一步把人拉扯起来。”

“尤其是在咱,尖刀班。”

最后一句话尤为关键,区别就是普通班鹰眼都可以当班长,但尖刀班不行。

尖刀班更需要的是随时可以带头冲冲冲的人。

狂哥听完闷闷点头。

有些话,他以前听不懂。

现在懂了。

也正因为懂了,才更觉得沉。

忽然,风雪深处的小路上,传来积雪被踩碎的声音。

狂哥眼神一冷,大拇指啪的推开保险,枪口稳稳端起。

老班长也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人影慢慢走近。

等看清来人时,狂哥才把枪口压低。

是驻地村长,后头还跟着两个乡亲。

三人身上落满雪,怀里护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村长连忙大吼。

“同志,同志,别开枪,是我们!”

村长弓着腰凑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

接着又解下一个旧布袋。

布袋里,是小半袋炒得焦黄的豆子,有点糊香,也有点粮食的甜味。

“过年了。”村长憨厚地笑了笑,把东西往狂哥怀里塞。

“乡亲们也没啥好东西,就凑了这么点热乎的,给同志们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