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火炮推前(1 / 1)

第181章:火炮推前(第1/2页)

“起——!”

炮兵管带张老粗的一声嘶吼,撕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数百名赤着上身的梁山健儿,古铜色的脊背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冒着白烟。

他们双脚死死蹬入泥泞的冻土,粗壮的纤绳勒进皮肉,发力时,胸腔里传出闷雷般的低吼。

“咯吱,咯吱——”

沉重的青铜炮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十门初代火炮,像十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青铜巨兽,缓缓从伪装网下探出狰狞的头颅。

天纹站在阵前,长剑斜指地面,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天师,再往前走五十步,就进官军八牛弩的死程了!”

林冲按着长枪,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大名府那座黑沉沉的城廓。

天纹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不进这五十步,炮弹砸不穿那层水幕。”

“可弟兄们完全暴露在城头下面……”

“我会站在他们前面。”

天纹打断了林冲的话,迈步向前。

林冲微微一怔,随即咬牙跟上,手中长枪一横:“复仇营,举盾!护住炮阵!”

“喝!”

数百名步卒齐声喝应,厚重的包铁木盾在炮阵两侧排开,如同一道钢铁长廊。

城头之上。

大名府节度使梁中书正裹着厚厚的狐裘,被亲兵簇拥着登上城楼。

晨雾还未散尽,他眯起眼,看着城下那缓缓移动的黑影,脸上露出一抹荒唐的笑意。

“那是什么?梁山贼寇推着几根铁管子想干什么?”

一旁的副将也是一脸茫然:“回大人,瞧着像是某种攻城槌,可又没见撞头,倒像是药铺里的药碾子。”

梁中书冷哼一声,眼底尽是不屑。

“吴用也是老糊涂了,大名府水门乃是万斤青石所筑,后头还有铁栅栏封死,他想靠几根铁管子撞塌城墙?”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森然。

“传令下去,八牛弩绞盘上满,弓箭手准备。”

“本官倒要看看,这群草寇能玩出什么花样!”

城头上,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密集成片,像是有无数毒蛇在阴影里吐信。

城下,炮阵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水门不足两百步的位置。

“停!”

天纹猛地抬手。

张老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声指挥:“打桩!固定炮架!快!”

士兵们迅速挥动铁锤,将粗大的木桩钉入土中,加固火炮的底座。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城头坠落。

那是八牛弩的试射。

长达三尺的铁箭如流星般坠入盾阵,瞬间贯穿了两名士兵的肩膀,将他们死死钉在泥地里。

惨叫声响起,炮阵出现了一丝骚乱。

“稳住!”

林冲横枪立马,挡在缺口处,眼神如刃,“乱动者,斩!”

天纹仿佛没听到那惨叫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简易的青铜象限仪,那是他昨晚亲手校准的。

他走到第一门火炮旁,弯下腰,将眼睛贴近炮身。

“张管带,左旋三度,垫高一寸。”

张老粗愣了下:“天师,这距离,肉眼都瞧不清那石柱子……”

“不用管肉眼。”

天纹头也不抬,笔尖在手心的纸片上飞速划过,“按我说的做,眼睛里只能有那三个红点!”

他指着前方水门根部那三个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红漆标记。

那是时迁昨晚冒死潜入,用特制的红漆标出的承重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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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张老粗不敢废话,亲自抡起木楔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的仰角。

城头上的箭雨开始密集起来。

“嗖!嗖!嗖!”

密集的羽箭像蝗虫一样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不时有流箭钻进缝隙,带起一串血花。

一名正在填装火药的炮兵被射中了后背,他闷哼一声,死死抱住怀里的火药桶,没让它落地。

“天师,官军开始覆盖射击了!”

林冲挥枪拨开一支流矢,急切道,“还要多久?”

天纹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手指微调着象限仪的刻度,冷静得近乎残酷。

“再等三分钟。”

“三分钟是多久?”张老粗急得满头大汗。

“等我下令。”

天纹起身,走向第二门火炮。

他每走一步,身边都有箭矢落下,甚至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带走了一缕发丝。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绝对的冷静,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慌乱的炮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疯子……”

城头上的梁中书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无视生死,在大军阵前像个老农一样慢条斯理地摆弄那几根铁管子。

“大人,他们好像在瞄准水门。”副将低声提醒。

“瞄准又如何?”

梁中书狂笑起来,声音传遍城头,“那水门乃是前朝名匠所建,便是千军万马撞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损毁分毫!”

他指着城下的天纹,大声嘲讽:“梁山小儿!你若能靠这几根废铁弄断本官的一根石梁,本官便跪下叫你一声祖宗!”

城头上的官军发出一阵哄笑。

“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梁中书猛地挥下令旗。

“嗡——!”

十二架八牛弩同时齐射,粗壮的铁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铺天盖地砸向炮阵。

“举盾——!”

林冲目眦欲裂,身形如电,长枪化作漫天残影,硬生生击飞了两支射向天纹的重箭。

炮阵中传出一阵密集的撞击声,数面盾牌崩碎,几名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天师!好了没有!”

张老粗趴在炮位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身后的炮手已经点燃了火绳,火星在晨风中疯狂跳动,距离引信孔只有寸许。

天纹缓缓直起身子。

他看着前方,水门的三个红点已经在象限仪的十字准星里完美重合。

十门火炮,全部完成了极限装药。

那是足以让青铜炮管达到承受上限的药量。

“张管带。”

天纹的声音在密集的箭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

“记住,今天之后,这世上再没有撞不开的门。”

天纹缓缓举起右手,目光越过漫天箭羽,直视城头上的梁中书。

梁中书正一脸狰狞地下达第二轮齐射的命令:“放!给我射死他!”

“开火。”

天纹的右手猛然挥落。

“滋——”

十道引信同时燃尽,火星瞬间钻入炮膛。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张老粗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炮架后面。

天纹站在风中,眼神冰冷而深邃。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