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化装潜入(1 / 1)

第283章:化装潜入(第1/2页)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潮湿的白毛汗,粘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天纹站在汴京西郊的一处破庙后,脱下了那身被污泥浸透的夜行衣。

他赤裸着上身,冰冷的雾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右手小臂那若隐若现的虚化感,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仿佛随时会像这薄雾一样散去。

“天师,换上吧。”

时迁递过一套灰扑扑的粗麻长衫,上面还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年老油的味道。

天纹接过衣服披上,又在脸上抹了几把黑灰。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因为战乱而走投无路、满脸风霜的落魄粮商。

在他身后,四名特情处精锐也换上了伙计的打扮。他们推着两辆平板车,车上堆着些破旧的箩筐和干草,里面藏着防身的短弩和利刃。

“记住,从现在起,我姓田,是德兴行的掌柜。”

天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低声叮嘱。

“你们是我的随从,少说话,多低头。”

“明白。”时迁应了一声,他此刻佝偻着腰,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配上破烂的皮袄,活脱脱一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二流子。

众人收拾妥当,朝着汴京的一处偏门——“水门”走去。

那是汴京城防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运送秽物和粗重物资的通道。

还没靠近城门,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城门下,几十名禁军士兵正抱着长枪,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发抖。

领头的军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间的皮带被肚子撑得变了形,正骂骂咧咧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站住!干什么的?”

胖军官斜着眼,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拦住了天纹一行的去路。

天纹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却没说话。

时迁立刻换上一张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哎哟,军爷,您辛苦!咱们是德兴行的,进城给宫里的贵人们送点引火的碎木炭。”

“德兴行?”

胖军官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天纹,“如今梁山贼寇围城,城外全是反贼,你们这帮做买卖的倒是不怕死?”

“怕,哪能不怕啊!”

时迁拍着大腿,一脸叫苦不迭,“可这买卖要是断了,宫里的公公们怪罪下来,咱们这脑袋也保不住啊!”

胖军官没理会时迁的诉苦,他迈着八字步走到天纹面前。

他伸出那只肥厚的手,猛地抓住了天纹的肩膀。

“掌柜的,抬起头来。”

天纹心中一凛,右手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微颤。

如果这军官看出端倪,他有把握在半秒钟内切断对方的喉咙。

但他没动。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卑微。

“军爷……有什么吩咐?”

胖军官盯着天纹的脸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的手。

“这手,可不像是个常年摆弄木炭的。”

胖军官的语气冷了下来,周围的禁军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长枪的枪头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气氛瞬间凝固。

一名特情处精锐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箩筐底部的短弩。

“军爷好眼力!”

时迁突然插话,笑得一脸谄媚,“咱们田掌柜那是读过书的人,家里遭了灾才出来接手这烂摊子。您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罪?”

说着,时迁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滑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子,直接塞进了胖军官的手心里。

胖军官感受着手心里的分量,眼皮跳了跳,但手没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化装潜入(第2/2页)

“路引呢?”

时迁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油腻腻的腰牌和一张皱巴巴的公文。

胖军官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路引是真的,但这年头,反贼的探子多得是。”

他拔出半截腰刀,刀锋在天纹眼前晃了晃。

“说几句汴京的黑话听听。要是说不上来,今儿你们就得去大牢里待着了。”

天纹沉默着,他虽然有影音库,但对这时代的市井黑话还真没怎么研究。

时迁却不慌不忙,他突然变了脸色,用一种极其地道的汴京市井口音骂开了:

“我说军爷,您这是存心拿咱们消遣呢?”

“咱们在‘甜水巷’里混的时候,您怕是还在老家种地呢!”

“要不要我给您数数‘樊楼’后巷有几个狗洞?还是说,您想听听‘马行街’那帮卖炊饼的怎么背后编排蔡相公?”

时迁骂得极顺溜,甚至带着一股子老汴京人特有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胖军官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那口音,那神态,绝对是汴京城里老油条才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子,又看了看时迁那副无赖样,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滚!别在城门口碍眼!”

“得嘞!您歇着!”

时迁立刻换回笑脸,推着车就往城里走。

天纹低着头,跟在车后,直到穿过阴暗潮湿的城门洞,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踏入汴京城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天纹愣住了。

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

可现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窗户被木板钉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那是排泄物和尸体腐烂混合的味道。

路边蜷缩着不少流民,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路人。

偶尔有禁军巡逻队经过,那些流民便会像受惊的野狗一样四散逃窜。

“天师,这城里……比咱们想的还惨。”

时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天纹没说话,他看着这满目疮痍的街道,心中那股要彻底碎裂这旧秩序的念头愈发强烈。

“别乱看,走。”

众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弄,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官兵。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挂着“陈记杂货”招牌的院落前。

时迁走上前,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买炭的,要三斤六两。”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侧身让众人进去。

进了院子,老头立刻把门栓死。

“天师,这是特情处在城里的暗桩。”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屋里的一张桌子说道。

“大家先歇口气,换身利索的衣服。”

天纹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右手的小臂在微微颤抖。

【警告:宿主进入高危区域,现实锚点值加速流逝,当前:41%。】

他闭上眼,强行平复着呼吸。

没过多久,时迁从外面闪身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从秘密渠道传来的纸条。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快步走到天纹身边。

“天师,打听清楚了。”

时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那个人今晚会在樊楼见客。”

他凑近天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