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一个孩子(1 / 1)

苏枝意望向那群闲谈贵女,人群正中的温洛颜身着一身鹅黄襦裙,眉眼含羞。

全然一副怀春小女儿模样。

她有些讶异。

不曾想赵世杰与温洛颜的婚事竟进展得这般迅速,连定情双鱼佩都收下了。

这倒算是一桩妙事。

赵世杰待人赤诚,能觅得称心良人,本就值得欢喜。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宁王妃轻声发问:“枝意,你在想什么呀?那么高兴?”

苏枝意骤然回神。

“没什么,只是看见个朋友。”

“既是朋友,可要上前叙上几句?”

苏枝意轻轻摇头。

“不必了,她正与别人说笑,我过去反倒扰了她的兴致。”

“也罢。前头还有几位命妇需得应酬,你陪我过去打声招呼,应酬完我们便离宫。”

苏枝意微微颔首,伴她行至湖边。

地上湿滑,宁王妃险些崴身摔倒。

苏枝意眼疾手快上前搀扶,宁王妃抓住她的手腕,方才勉强站稳。

她心有余悸道:“多亏有你拉住我。”

“娘娘走路当心些。”

苏枝意话音刚落,无意间扫过宁王妃外露的一截小臂。

那里,有一道浅淡疤痕。

“娘娘,您手臂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宁王妃慌忙往下扯拢衣袖:“陈年旧伤罢了。”

“为何不曾用白玉膏淡化?”

“时日太久,寻常祛疤药膏怕是不起作用了。”

“纵然时日长久,坚持敷药总能淡去几分的。”

宁王妃只是轻轻摇头。

“我也不是小姑娘了,没那么讲究。”

“宁王殿下知晓此事吗?”

宁王妃脸色微僵,微微颔首。

这一刻苏枝意突然觉得,好像宁王和宁王妃也并不似外人所见那般琴瑟和鸣。

这般锦衣玉食的女子,手臂留着旧疤却无心调养。

实在反常。

“枝意,此事不可对外人提及。”

“娘娘尽管安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再者您是病患,我是大夫,行医本就有替人隐疾保密的规矩。

于公于私,我都会保密的。”

宁王妃心头微松,浅浅一笑:“多谢你。”

……

马车内。

宁王妃倚着软垫,合上双目,轻揉发胀的眉心。

“娘娘,容我为您搭脉瞧瞧。”

苏枝意轻搭脉息,细细凝神分辨。

“所幸今日有你寸步不离护着,我也没在花丛间久留,倒不算严重。只是肌肤隐隐发痒。”

“娘娘从小就对花粉过敏吗?”

宁王妃微微颔首。

“说来也奇怪,这敏症也并非所有花,秋日里的那些就没事。”

苏枝意收手:“可能春日花卉比较霸道。

娘娘放宽心,您的脉象还算平稳。

身上发痒该是花粉刺激生出的皮疹,我这就为您敷上药膏,不消片刻便能舒缓消退。”

宁王妃挽起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手臂。

苏枝意取出备好的药膏,蘸取一点,仔细地在她泛红肌肤上涂抹开来。

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陈旧疤痕,视线不由自主顿了顿。

宁王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淡淡自嘲一笑。

“是不是看着很难看?”

苏枝意连忙摇头。

“并不难看,是我失礼了。”

“无妨,这道疤跟着我许多年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当年我弄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自此郁结心病。

心绪失控之时,便伤了自己。”

苏枝意忍不住追问:“究竟是何等贵重之物,竟让娘娘伤至自身?”

宁王妃低声吐出:“一个孩子。”

“孩子?是娘娘您的孩儿?”

“是啊。”

宁王妃眼帘垂落,双眸含着一层薄薄水雾。

“若是他平安长大,如今早已成家立业,我应当连孙辈都该有了吧。”

见她眼眶泛红,苏枝意心头愧疚翻涌。

“都怪我多嘴冒昧,不该勾起王妃的伤心旧事。”

“无妨,那些早是前尘往事了,那孩子离开我,已然整整二十年。

我早该放下,此番回京,也是想了结心结。”

苏枝意怔怔望着她,心中万般唏嘘。

外人只知宁王妃尊贵体面,谁也想不到她藏着这般伤心过往。

原来刚才宫中一众夫人纷纷上前寒暄亲近,是知晓她十余年间未曾回京。

苏枝意心中也更加疑惑了。

宁王与王妃成婚至今不过十余年光景。

听闻并无子嗣。

那逝去的孩子,又是何时而来?

她实在不敢深究,只得缄口不语。

沉默片刻,宁王妃静静看向身侧的苏枝意。

“枝意,你心中可有心悦之人?”

苏枝意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跳出陆羡的模样。

那人填满了她一整个青春,曾是她全部欢喜。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身有婚约,是公主的驸马。

她的喜欢再也不能宣之于口。

于是,苏枝意咬了咬唇,违心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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