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不到十二个小时，联想华夏区的销售热线就被打爆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客服中心的电话一直处于全忙状态，排队等待的提示音在四百多条线路上循环播放。

到上午十点，联想官网的TakeFold预售页面访问量突破两千万次，服务器在高峰时段出现了三次短时卡顿。

线上渠道的数据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京东和天猫的联想旗舰店在预售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内，订单量超过了去年全年联想手机的总销量。

苏宁易购的线下门店在开门营业之前，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人凌晨四点就带着折叠椅来占位。

但真正让市场疯狂的，是线下门店的实机体验。

燕京中关村联想旗舰店在开门后不到半小时，门口的人流已经绕了整栋楼一圈。店长临时抽调了所有休息的导购，把展示区的PC演示台全部腾出来，摆了六台TakeFold的样机。

每一台样机前面都围着三层人，最里面的人在摸屏幕、试折叠，外面的人踮着脚举着手机拍照。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在体验完折叠屏之后，当场在门店里下了三台预售订单——一台给自己，两台给两个儿子。

“这玩意儿展开就是平板，折叠就是手机。”他对着身边的朋友说，“以后出差不用带iPad了。”

鹏城华强北的情况比北京更夸张。联想在华南的几家授权门店在开门后一个小时内就挂出了“TakeFold体验排队取号”的牌子。

排队的人从店里排到街上，再从街上排到隔壁的奶茶店门口。

黄牛在队伍旁边来回走动，低声喊着“加价两千收号，加价五千出机”。

到下午三点，华强北已经有人把TakeFold的预售价格炒到了三万。

一部官方售价一万两千九百九十九元的手机，在发布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溢价超过一倍。

线上的黄牛市场更加疯狂。

闲鱼上出现了大量TakeFold的预售转卖帖，标价从两万八到三万五不等。

有人发帖写“现货秒发，加价一万五”，下面立刻有十几个人私信问价。

一个ID叫“摩托罗拉老兵”的用户发了一条帖子，晒出了自己1980年代摩托罗拉员工证和TakeFold的预售订单截图，配文是“等了三十年，终于又见蝙蝠翼”。

那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摩托罗拉粉丝”，也有人问“你转卖吗”。

但真正的引爆点是两场直播。

音浪和快播同步直播了巴黎发布会。

音浪的直播间在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就已经涌进了三千万人，到陆尧上台时在线人数突破八千万。

快播的直播间虽然起步晚了一个小时，但流量在发布会结束后突然飙升。

因为快播的技术团队在直播的同时做了一个实时拆解页面，把TakeFold的芯片架构图、铰链设计图、屏幕参数表全部整理成互动模块，用户可以在观看回放的同时点击查看每一个零部件的细节。

这个页面的访问量在发布会结束后两小时内突破四千万。

音浪上的创作者们更忙。

发布会结束后的三个小时里，音浪上出现了超过两万条关于TakeFold的二创视频。

有人把陆尧在发布会上说的“折叠起来是手机，展开是电脑”剪成了十五秒的卡点视频，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点赞量在半天内突破五千万。

有人把摩托罗拉三十年的经典机型从DynaTAC到RAZRV3到TakeFold做了一条时间线视频，播放量突破八千万。

还有人把TakeFold的折叠测试视频和1990年代摩托罗拉“坚不可摧”的广告剪在一起，配文是“三十年前摩托罗拉摔不坏，三十年后摩托罗拉折不断”。

最火的一条视频来自一个叫“科技老王”的创作者。

他在发布会结束后连夜飞到巴黎，在普莱耶音乐厅门口拍了一段五分钟的Vlog——从他在飞机上看到直播的激动，到落地后打车直奔会场的紧张，再到混进发布会散场人群里拍到的那台真机。

视频的最后，他站在音乐厅门口，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我做了十年手机测评。今天第一次，我看着一台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挑它的毛病。”

那条视频在音浪上的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一亿两千万。

而在联想内部，杨元庆在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召集了紧急供应链会议。

会议室里的投影上显示着全国各渠道的实时预售数据——京东订单六十七万，天猫订单四十三万，苏宁订单二十八万，联想官网订单三十二万，线下门店预售登记超过五十万。

加起来不到二十四个小时，TakeFold的预售总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台。

“产能跟不上。”供应链负责人翻着笔记本上的数据，“汉城工厂的折叠屏产线目前只能做到每月十五万台的产能。

按照目前的预售量，交付周期要排到六个月之后。”

杨元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产能能扩吗？”

“折叠屏的铰链和柔性屏都是定制件，供应商那边扩产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个月。”

杨元庆翻开手机，给陆尧发了一条消息：“预售破两百万了，产能跟不上。交付周期可能要排到六月。”

陆尧在巴黎回得很快：“产能必须扩，三个月就三个月，但预售的承诺不能变——二月十五日全球发货。

第一批先满足中国市场的线下门店，线上订单按付款顺序排队。

跟用户解释清楚，折叠屏是全新的品类，产能爬坡需要时间。

愿意等的用户，我们给补偿——免费延长保修一年，送一套原装配件。”

杨元庆回了一个字：“好。”

但真正的麻烦不在产能，而在黄牛。

华强北的加价潮很快蔓延到了其他城市。

魔都，花城，鹏城的联想门店门口都出现了职业黄牛，有人甚至雇了排队公司的人海战术，批量拿号、批量下单。

联想官方在1月3日发布了一条公告，宣布每人限购一台，需凭身份证实名登记，预售订单不可转让。

这条公告在发布后一小时内被转发了二十万次，评论区里有人叫好，有人抱怨“限购有什么用，黄牛照样有办法”。

音浪上有人发了一条视频，拍的是华强北黄牛在路边摆摊的场景——一张折叠桌上放着十几台TakeFold的现货，摊主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现货加价一万八，不还价”。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吵成了一片。

有人骂黄牛黑心，有人说“这就是市场，供不应求自然涨价”，还有人翻出了当年iPhone4和华为MateX的加价历史做对比。

但最让陆尧意外的是另一条音浪视频。

一个ID叫“摩托老粉”的用户发了一条视频，画面是他家客厅里的一面墙，墙上挂着十几台摩托罗拉的老手机——从1980年代的DynaTAC到1990年代的StarTAC，从2000年代的RAZRV3到2010年代的Droid。

画面中央放着一台TakeFold的预售订单截图，旁边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我从1985年开始用摩托罗拉，用了三十四年。今天终于等到了一台我想买的新摩托罗拉。”

那条视频没有配乐，没有剪辑，只是镜头缓缓扫过那面墙。

但它的播放量在半天内突破了六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写“看哭了”，有人写“这才是品牌的意义”，还有人写“陆尧做TakeFold，不是为了卖手机，是为了让这些人再相信一次摩托罗拉”。

陆尧在巴黎看到了那条视频。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的巴黎在夜色中铺展开去，铁塔的灯光在整点闪烁。

他把那条视频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拿起手机给杨元庆发了一条消息：“汉城工厂的产能扩产方案，明天上午给我，另外，第一批出货的序列号里，留一百台给摩托罗拉的老用户——就是那些用了二十年以上摩托罗拉的人。让他们优先拿到。”

杨元庆回得很快：“怎么筛选？”

“让音浪上的创作者帮忙找，就是那个发视频的‘摩托老粉’，还有那几个在巴黎发布会现场的老用户。他们的名单我来定。”

杨元庆回了一个字：“好。”

陆尧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巴黎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去，香榭丽舍大街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一直延伸到凯旋门的方向。

远处的铁塔暗了下去，等待下一个整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