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假面碎尽,土下活傀
荒山风肃,阴雾缠林。
周善仁缓步靠近被刨开的土层,面容温良、神色悲悯,举手投足皆是医者仁心的端正模样,若无旁人细究,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心救乡邻、无力回天的良善村医。
可在李承道一行人眼中,他这身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整片山村最阴毒的煞心。
老黄牛四蹄踏地,纯阳煞气滚滚翻涌,死死锁定周善仁,鼻息粗重,抵死不进分毫。灵兽辨阴阳,从不骗人,此人周身裹着一层极厚的阴毒草煞,被他以多年制药的药气层层遮掩,肉眼难窥,却瞒不过天地纯阳之物。
黑玄伏在地上,獠牙外露,低吼不止,浑身黑毛炸立,紧盯周善仁每一个动作,随时准备扑杀阴邪。
气氛凝滞到极致,一触即发。
周善仁目光轻扫土层缺口,看似惋惜痛心,轻声开口:“诸位高人,荒山土层脆弱,乱刨乱挖恐惊山间阴灵。这满山含羞草虽带小毒,终究只是草木作祟,挖土掘根毫无用处,反而容易激化煞气相,让村民怪病更重。”
他语气诚恳,句句听似劝解,实则字字诛心。
意在劝退众人,掩盖土层之下的滔天罪证。
王雪听得心头冒火,忍不住低声咬牙:“太能装了!明明是他搞的鬼,现在反倒像我们不懂规矩、瞎捣乱!”
张娜眸光冷静通透,轻声辨析:“他在引导舆论,把所有问题推给‘天地阴灵、草木天灾’,刻意回避人为痕迹,心思极深。”
全场之中,唯有赵阳此刻心智如镜,所有药理线索、诡异细节、破绽漏洞,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严丝合缝,完成极限闭环推理。
他踏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寒刃,直视周善仁,开篇即是绝杀。
“周村医既然精通草木药性,那我问你三条药理铁规,你敢据实作答吗?”
周善仁笑意不改,从容颔首:“高人请问,善仁知无不言。”
赵阳字字铿锵,响彻荒山:
“第一,含羞草根茎大毒、性寒锁脾、敛气封魂,药典明文禁忌:不可单服、不可久服、体虚禁服、常人忌用根部。你日日采收草根入药,给全村老少长期灌服,何为救人?”
“第二,含羞草碱蚀毛囊、耗气血、脱人须发,药性霸道暴戾,你明知此毒会让人脱发枯槁、元神溃散,依旧全员通灌,不分老少体质,何为良医?”
“第三,含羞草昼开夜合,循天行道。此地白日万草闭合、拒阳锁阴,是人为聚煞、埋骸养蛊,绝非天然野长!你守村数年,日日上山采药,说自己一无所知,谁信?”
三连追问,条条钉死破绽,句句戳穿伪装。
周善仁温和的笑容微微僵滞,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旋即又被悲悯神色覆盖,依旧从容辩驳:
“草木药性灵活,民间土方与药典不同。我以微量草根调和汤药,取其安神敛躁之效,对症村民心火浮躁、夜不能寐,何来灌毒害人之说?至于山间草煞异变,乃是天时灾异,非人力可控,我亦是受害者。”
话术滴水不漏,依旧想把罪责推给天灾。
可赵阳早有后手,药理碾压,绝不给他半分喘息机会。
“好一个民间土方、微量调和。”
赵阳俯身,抓起一把带着黑色须根的湿土,指尖捏碎,毒涩浊气四散:“你所用根本不是微量调和!你刻意去茎叶、留老根、生鲜不制、不配中和温药!”
“正宗入药,晒干减毒、去根留叶、君臣配伍!”
“你行凶,生鲜带根、独味猛下、无药制衡!”
“正常用药,治失眠、清湿热、宁心神!”
“你蓄意施毒,锁心气、困脾阳、蚀神魂、化活傀!”
一番药理爆破,彻底撕碎周善仁所有“行医救人”的假面。
围观的百草堂众人彻底看清真相。
他不是治病救人,他是精准利用含羞草所有禁忌毒性,量身打造一门炼人煞术。
先以草根毒汤,慢慢敛尽村民戾气、躁气、阳气,让人越来越怯懦、麻木、无争、顺从;
再以草煞地气同化人身,脱人毛发、耗人元阳、封人心魄;
最后以整片后山阴草大阵,锁镇全村生机。
循序渐进,无声无息,把一村子活生生的人,练成温顺听话、任他摆布的活傀儡。
全程不见血、不杀人、不夺命,官府查无命案、术士查无鬼祟、医者查无大病,是最阴毒、最无解、最完美的人间凶局。
周善仁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脸上儒雅悲悯的面具寸寸碎裂。
他终于不再伪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扭曲的笑意,声音低沉森寒:“小小年纪,药理倒是学得透彻。可惜,看透太晚。”
“我行医半生,救人无数,可这村里人心险恶、恩将仇报、欺善凌弱、抱团辱我!”
“我救百人,百人反咬我一口!既然世人戾气难驯、人心顽劣,那我便用这含羞草的‘羞、怯、敛、顺’四性,化暴戾为温顺、化狂躁为怯懦、化人心为草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