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分开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柳千千和陆秉安抬眼对视,皆红了耳朵。
柳千千内心狂吼,主动的是你,现在一脸娇羞的也是你,你知道你自己有两张面孔嘛!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感觉到陆秉安握着她胳膊的手使力,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他低头又凑了过来,柳千千想要后退,却被陆秉安牢牢按住了脑袋。
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最后,柳千千只记得那晚的明月真的很亮,亮到似乎要刻在她的记忆里。
……
又是一年上巳节,柳千千来到大兴朝已经两年了。
回想起刚来时候的惴惴不安,到如今她都成为了柳老板,甚至要跟人合伙开酒楼了,这一路走来,她害怕过,却从未退缩过。
开张这一日,张灯结彩,鞭炮声轰鸣。
贺均请了两支舞狮队,在门前表演,十分热闹。
新的酒楼规模大了许多,按照之前的约定,贺家提供店铺和人手,柳千千负责技术与管理。
柳千千将阿瑛带在身边,学着待人接物管钱算账。
她希望阿瑛成长起来,以后可以自己管理一家酒楼。
她坚信有朝一日,第一楼一定能够开遍整个大兴。
耿有福胆怯,听说要去管理酒楼便发憷,柳千千也不勉强他,便由他守着柳家食肆。
这边的热闹自然传到了不远之处的县学里。
能够进县学读书的,无非两种人,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秀才的,或者家里非富即贵的。
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哪哪都是人情社会。
以前的陆秉安自然是后者,自然也是有熟人。可他经历了陆家落败,又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进去,所以两伙人都是不很能接纳他。
陆秉安乐得自在。
从前他在县学,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攻读。
今日的热闹,他知晓是“第一楼”开张,他为柳千千感到开心,她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他都看在眼里。
柳千千向着自己的未来步步努力,自己也不能松懈。
明年他就可以参加乡试,他打算尽力去试一试。
看着计雨信在他试卷上的批注,陆秉安沉下心研究。
计雨信按理应该去京城赶考了,可翻过一个年,先帝驾崩,新帝继位。
不知朝廷有什么动荡,原定今年的会试取消了。
计雨信虽然有些失落,但日子还是要过。
所以当县学邀请他来作为讲师,他欣然答应。
毕竟,闭门造车是作不出好文章的。
以计雨信的解元身份,在县学任教,学官也十分欢迎。
陆秉安和计雨信的关系更亲近,指点陆秉安时也更加仔细。
陆秉安这段时间成绩突飞猛进离不开计雨信的私下指教。
若不是计雨信不愿,陆秉安真的想正经拜师。
这个时候的拜师非常讲究,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若是陆秉安真的拜了计雨信为师,以后在官场上,别人也会把他们视为一体。
下学后,陆秉安带着计雨信去往第一楼。
柳千千特地给亲朋好友留了一个包间,等他们到达第一楼时,柳家众人、计雨汀带着计念,还有陆静都已经到了。
待人到齐后,柳千千招呼小厮上菜。
她笑吟吟道:“今日火锅汤底还有甜品,都是我亲自做的,大伙一定尽兴。这一年多来,多谢大家的照顾。”
柳千千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秉安连忙拉住她:“慢点喝。”
柳千千呵呵傻笑,今日真高兴。
陆秉安点点她的头,德行!
看见小夫妻默契的互动,柳母和陆静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前小两口从不吵架,但总感觉不够亲近。
瞧瞧现在感情多好。
陆静的身边紧挨着计雨汀和计念,她还记得这个内敛乖巧的孩子,看见姑侄俩如出一辙望着甜点的眼神,她笑眯眯将自己面前的布丁、双皮奶、奶茶转了过去。
计雨汀和计念眼前一亮:“谢谢姐姐~!”
旋即又看向管着他们的计雨信,眼神露出渴望。
陆静跟随他们的眼神看过去,撞见了计雨信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计雨信似没办法,摇摇头,对着妹妹和儿子说道:“只准吃这一个。”
两人都是嗜甜如命的主,他偶然听柳千千提到糖尿病的,就尽量控制他们的饮食。
这是一个大圆桌,配合着圆桌有一个铜锅,可以用来涮肉,包厢没有配备小厮,柳千千教大家怎么涮肉,众人说说笑笑。
突然,隔壁包间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陆……秉安,他就是一个屁!”
听的出来,说话的人醉酒不轻。
“不知道使什么法子抱上了计雨信的大腿,现在春风得意的,好几次的排名都在蔺兄的前面,他……他也配!”
“张兄,你喝多了,慎言!”
“呵呵,我怕啥。我偷偷打听过,陆秉安从前是武安府首富陆家的儿子,他们陆家早就破产了,他爹都不知道咋死的。”
“他从前跟郑得远他们一起玩的咧,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泥腿子,难怪在初进县学的时候对我们熟视无睹的,可惜人家现在也待见他。”
“我瞧这陆秉安是不愿意惹是非,潜心学习,不愿意加入我们与那群纨绔之争。”
“他哪里是潜心学习,他是最擅长拉关系吧。走了狗屎运成了计家的租户,得了计雨信的指导。”
“听说他家道中落后,娶了一个开食肆的商户女,这商户女供养着他,吃软饭的小白脸,呸……”
隔壁的声音低低高高传来,餐桌上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柳千千十分生气,哪里来的傻逼!
其实包间的隔音是有考虑到的,可隔壁的人似乎不知道忌讳二字怎么写,喝了两斤马尿就要发疯。
柳千千跳起来,一脚踹开隔壁的包厢,包厢里已经有好几个醉的东倒西歪了。
“你们给我滚!”
“你谁啊,凭什么叫我们走。”
柳千千怒急反而平静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陆秉安的夫人,你们连这里的门是朝哪开的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编排人。”
陆秉安在柳千千冲出包厢的时候已经跟了过来。
他拉了拉柳千千的手,示意算了,旁人的嘴如何说,岂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柳千千哼的一声。
若是在她的店里,有人编排她柳千千的夫君,这都要忍,那她辛苦开这个店干什么!
还不如回平凉县卖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