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何皎皎天真地说道。

何清远的思绪被拉回，温柔地看着妹妹，“皎皎。”

“哥，你看。”何皎皎神秘兮兮拿出一个竹筒，打开一点盖儿给何清远瞧。

是两只漂亮的花蝴蝶。

“我抓的。”皎皎露出傲娇的小眼神。

“王妈妈给我找的竹筒，晴晴抓不到，要，我没给。”

何清远被妹妹逗笑，他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小气鬼。”

看到妹妹如今这般快乐自在，何清远心里轻松不少。

还记得妹妹被找到的那天，穿着店小二的衣服，在月满楼被人呼来喝去，还有几个喝了酒的男人对着她撒酒疯。

那一刻，何清远都快疯了，一向沉稳的他，上前与那几人争辩，最后被打得全身是伤。

好在阮思齐及时赶到，给了银子息事宁人。

他们将何皎皎赎身带了回去，天真可爱的她很快得到了家里秦老夫人的喜爱。

何清远心里无比感激，早已把阮家当成他的第二个家。

“皎皎，以前是不是很苦，是哥哥不好，把你弄丢了。”

何皎皎逗蝴蝶的手一顿，她黑白分明的双眼霎时间水汪汪一片。

“哥哥不见了，我找哥哥，找不到，李婆婆带我回家。”

“李婆婆洗碗，擦地，我擦桌子，不不辛苦。李婆婆好人，我喜欢李婆婆。”

“李婆婆死了，坏人，坏人多了，打我，说我是傻子，我辛苦，想婆婆，想哥哥。”

何皎皎说得断断续续，不是那么连贯。

但何清远都懂。

走丢的妹妹被李婆婆收留，李婆婆在月满楼做帮工，便带着皎皎一起。

日子虽苦，但有李婆婆护着，皎皎想必是开心的。

后面李婆婆病死了，就剩皎皎一人在月满楼，心智又小，自然被欺负。

幸好幸好，他找回了妹妹。

否则让妹妹继续待在那月满楼，没了李婆婆庇护，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乖，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了。”何清远摸了摸妹妹的头，给她顺了顺额前的碎发。

皎皎咧嘴笑，拍着手开心道：“好，好耶，我喜欢哥哥，老夫人，王妈妈，还有晴晴。”

“还有……”

“还有谁呢？”何清远顺着她的话柔声问道。

何清远以为她会说阮思齐，思齐对皎皎很好，几个妹妹有的，皎皎一定也会有。

“还有仙女姐姐！”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皎皎说得很大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这样撞上去，一抬头，就看到了仙女姐姐。”

何清远轻笑出声，他想到了阮舒舒，他七岁的时候，也以为遇到了仙女姐姐。

他与皎皎不愧是兄妹俩，怎么心中都有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叫什么名字啊。”他循循善诱。

这可难倒了何皎皎，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就在何清远以为问不出来的时候。

皎皎开口了，“跟楚楚姐姐在一起，楚姐姐挽着仙女姐姐，叫姐姐呢。”

能让阮楚楚喊姐姐的，只有一个人，阮舒舒。

“皎皎是昨日见到的仙女姐姐吗？”

皎皎低头勾着手指头点头。

何清远哑然，原来兄妹俩的仙女姐姐，竟是一人。

他心绪如麻，才平静不少的心又再次慌乱起来，怅然若失。

就在何清远低头不语的时候，两只花蝴蝶飞在他眼前。

他吃惊，连忙要伸手去抓，蝴蝶跑了，妹妹得伤心了。

“哥哥。”皎皎伸出手制止。

“飞，蝴蝶飞喽，好看。”皎皎笑得灿烂。

直到蝴蝶飞远，何皎皎开口道：“皎皎喜欢蝴蝶，但是蝴蝶关在竹筒里太可怜了，不好看。蝴蝶飞到花花上，飞起来，更好看！”

何清远夸赞道：“是啊，皎皎真善良。”

这下，何清远烦闷之意略有宽解。

是啊，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便放手，她幸福就好。

“哥哥，什么时候能再见仙女姐姐。昨日，仙女姐姐被坏人喊走了。”

“嗯？哪里来的坏人？”何清远疑惑道。

皎皎嘟嘴，理所当然地说道：“男的，一个男的，他是坏人。皎皎见过，他瞪皎皎，还踩了皎皎的脚。”

“踩你的脚？”何清远吃惊，他继续追问：“什么时候？他在哪里踩你的脚？”

“月满楼啊。”

何清远想法颇多，他细细问了何皎皎昨日见仙女姐姐的事，理来理去有了猜测。

皎皎口中的“坏人”便是阮舒舒的夫君韩泽。

而皎皎在月满楼见过韩泽，还被踩了脚。

何清远：……

心上人嫁了这样的人，他不确定阮舒舒是否会真的幸福，因为他的仙女姐姐是那般的善良。

希望这仅仅是一个误会。

“那是不是皎皎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呢？”

何皎皎摇摇头，似是在回忆，说道：“皎皎去给客人送酒，到了四楼，进去送酒，坏人和一个肚子有点点圆的女人抱在一起。”何皎皎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肚子。

“他俩吓一跳，坏人说我不长眼，就过来踩我的脚，还打我，好疼，我在家待了一个月才好。”

“婆婆让我以后见到他都躲着。”

何清远听到这里，蹭地一下站起，他双拳紧握，不甘心道：“怎么会这样。”

那月满楼四楼是贵人才能用的包间，银子自然不少，一般不对外，非常隐秘。想必是皎皎走错了房间，误打误撞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推算时间，李婆婆在一年半以前病死的，韩泽那时就跟外面的女人那样了？

肚子还圆圆地，看妹妹这比划，那女人是怀了孕的。

可是没听说韩泽已有孩子，难不成是有了藏起来的外室子？

何清远一时想了很多。

他的仙女姐姐那般美好的人，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负了仙女姐姐，必定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可是如今……

何清远内心愤怒，突然得知这天大的秘密，如鲠在喉，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说。

大家会不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妹妹的话，他们又能信几分呢。

他自己知道，妹妹心性停留在六七岁，但是个正常的人，不是傻子，而且妹妹不会说谎。

他一拳头打在树干上，很快，血流了出来。

“啊，哥哥，血，你流血了。”何皎皎慌乱不已，握住哥哥的拳头，想给他止血。

“皎皎，你记住，关于那个坏人的事情，不要再说给别人，好吗？”

何皎皎懵懂地点点头。

何清远很快便想好了，这事儿无凭无据，若是皎皎再说与其他人，说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

既然是婚前的事儿，说不定这里面有误会，或许事情又有了变动，至少他没听说韩家郎在外不好的名声。

阮舒舒才嫁过去，正是幸福之时，他不想她伤心。

再有此事儿需从长计议，他会去查韩泽是否真的有外室子。

如果真查出来了，到时候有了证据再说不迟。

如果，如果仙女姐姐愿意和离归家，等他高中之时，一定会鼓起勇气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