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母亲,这一大早谁惹你了,发这般大的脾气。”
“老发脾气可不好,容易衰老,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肝火太旺,要不儿媳给你喊个大夫来瞧瞧,也算是我一片孝心。”
宋朝朝边说边走到了柳晴莞旁边的位置,向上首的老夫人请安后,一屁股坐下。
全然将刘氏那一句“跪下”,置若罔闻。
采薇总觉得今日的小姐又不一样了,表情、神态还有说话的调调,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太同。
说话阴阳怪气地,能将人气个半死那种。
瞧瞧,刘氏的脸都气得通红。
刘氏只觉得有一股气到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难受极了,天灵盖都快气冒烟儿了。
“好好好,好得很,好你个阮舒舒,居然咒婆母身体不好,不来请安,出言不逊,不敬婆母,来人,家法伺候!”
柳晴莞连忙起身,走到刘氏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儿,“母亲,切莫动怒,弟妹怕是不知规矩罢了,无意气母亲。”
说完,柳晴莞转过身,对着宋朝朝道:“舒舒,作为儿媳,我们应该早起给母亲请安,再同母亲一起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这是规矩。”
“况且婆母疼人,也没叫我们日日过去请安,只每月日子逢上一、三、五请安便可。”
“你快认个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柳晴莞惯会做好人。
宋朝朝点了点头,拱手作揖说道:“噢?这请安的日子没人告诉我啊,好吧,就当我错一半,那便对不住,母亲,你大度些。”
虽是在道歉,但是宋朝朝屁股岿然不动,还是坐着的。
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副我道歉了,你还要气还要上纲上线,那便是你的事情。
“噗……”阮舒舒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还能这样?
她知道宋朝朝能听见。
宋朝朝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不顾仪态,抠了抠耳朵。
偏头小声问采薇:“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笑声?”
采薇连忙摇头,拜托,她亲亲的小姐嘞,你都这样拽了,谁还笑得出来。
宋朝朝努努嘴,果然,瞌睡没睡够,这不产生幻听了。
“这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母亲,你看她!”刘氏气得脑门儿疼,只得喊老夫人做主。
韩梁一进来,便给老夫人和嫡母刘氏问了安。
看见了这一幕热闹,对阮舒舒这样的美人儿更有了兴趣。
啧啧,二嫂不仅长得美,还挺有个性。
“够了!”老夫人大喝一声,威严十足,正厅安静一片,谁也不敢说话了。
就连刘氏也只鼓着个眼睛,撅着嘴,敢怒不敢言。
宋朝朝也无心挑衅老夫人,要说如今的韩家,唯一一个清醒的人那便是这位老夫人。
上一世,老夫人待阮舒舒十分不错。
“今日我有几件重要的事要说,其他不打紧的花样,就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刘氏冷哼一声,带着满肚子的气坐下。她知道,这老婆子是不会向着她教训阮舒舒了。
柳晴莞表情讪讪地,几步回到了座位,心中也有点不满。
同是孙媳妇儿,老夫人怎么还厚此薄彼呢?就因为阮舒舒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孙媳?
当年她刚嫁进来,刘氏给她立规矩,可没见老夫人护着,完全没有插手。
“梁哥儿,昨日从江城回来,那边的生意谈妥了吗?”
韩梁先是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恭敬地回答道:“祖母,不曾。江城那张先生变卦了,不愿意按照之前的价格给我们货。”
“怎会?张先生跟我们合作了好几年,都是老主顾了。”老夫人沉声道,心里却大概猜到了真相。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
韩梁回道:“张先生说,他那样的价格仅仅是看在大哥的份上,如今大哥不在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意思也不言而喻。
此话一出,气氛更差了,就连气头上的刘氏也变了脸,露出难过之色,韩栋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哥儿。
这做生意,很大程度上也看交情,韩栋的确是个妙人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会喝酒,广交朋友,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
可人走茶凉。
韩家好几个长期合作的东家,都不买账了。
韩泽也曾出面,想把这交情继续延续,很显然,他在家当少爷当惯了,很多时候拉不下脸面,人家根本不买他韩泽的账。
“好,我知道了。”老夫人淡淡道。
韩梁退到了一边。
老夫人捏了捏眉心,又说道:“那马夫我派人去找了许久,总算有点眉目了。”
“当真?”刘氏几乎是尖着嗓子发出的声。
“等他到老娘的手里,老娘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不得好死!”刘氏咬着牙说道,脸上的恨意都快浮了出来。
柳晴莞原本端起茶杯喝茶的手一顿,她稳住心神,镇定地薄抿一口。
“快了,已经问到踪迹,我派人去捉了,我倒想问问到底是谁要害我大孙子!”
“砰!”茶杯碎裂的声音。
柳晴莞手里的茶杯一个不稳掉在了地上。
大家纷纷看向她。
宋朝朝的眸光更是犀利。
她不好意思道:“瞧我,茶水太烫了,一个不留神摔了茶杯。阿珠,快收拾收拾。”
阿离被打得还下不了床呢,柳晴莞的身边是另外的丫鬟。
没人出声指责她的不是,毕竟提到的人是柳晴莞的丈夫,大家都觉得柳晴莞这是难过分神了,对她多了几分心疼,更加宽容。
宋朝朝直觉不对劲,柳晴莞的反应更像是害怕和心虚。
“她不对劲。”
“的确不对。”宋朝朝下意识地点头回答这个声音。
采薇小声问道:“小姐,什么不对啊。”
宋朝朝这才反应过来,她又听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这不是幻听吧,奶奶的,真是闯了鬼了。
“朝朝,是我,阮舒舒。我看着你们呢,你之前说话我也能听见的。”阮舒舒干脆直接解释,免得弄出不好的误会。
宋朝朝听后,立马松了一口气,哟,整挺好啊,还可以对话。
阮舒舒之前能听到自己说话,自己居然在屏幕前一点没看出来,得,演技派。
“祖母,您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那马夫的踪迹呢?”柳晴莞镇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