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舒看着今日的家宴,老夫人可真是下了血本儿,一桌子好菜。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走的,应有尽有。
“外祖母,家里的饭菜可真好吃。”丁安悦真心赞道。
韩容看着自家女儿吃得津津有味儿,不免很欣慰。
“那表妹多吃点。”韩梁接话道。
“嗯嗯。”丁安悦点点头,觉得这个表哥性格随和,总是笑盈盈地,比起韩泽表哥,更好相处。
“舒舒,这个鹅腿你吃。”姚氏将鹅腿夹在阮舒舒碗里,笑盈盈地。
桌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
太明显了,这下几乎都能猜到姚氏前来的目的,准与阮舒舒有干系。
老夫人放下筷子,轻声咳嗽一声。
阮舒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大鹅腿,她笑嘻嘻地夹起,扔在了刘氏的碗里。
“母亲平日辛苦,多吃点好的补补。”姚氏的筷子她嫌弃,才不要呢。
说完又站起身,拿起公筷,夹起另外一只鹅腿,放到了老夫人的碗里。
“祖母,您也吃。”
这举动无疑是啪啪打姚氏的脸,没有吃这鹅腿,说明是不接受她的示好,有事儿最好别开口。
还有,这鹅腿,姚氏不孝敬上一辈,反而给了她这个隔房的小辈,不合适,当真不合适。
退一万步讲,这桌子还有刚回娘家的韩容一家人,这鹅腿要是在丁安悦的碗里,说得过去。
远道而来不常见的客人,又是一桌子最小的孩子。
阮舒舒的做法,无疑彰显了姚氏的唐突和冒失。
姚氏的笑终于挂不住,脸沉了下来,心中有气。
她连续示好了两次,都被阮舒舒挡了回来,狠狠将她的面子放在地上踩。有尊重她这个长辈吗?
刘氏看着碗里的鹅腿,居然好心情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看到姚氏吃瘪,她就乐。
阮舒舒今儿个咋这般上道,好吧,顺眼几分。
“砰!”二老爷见妻子吃瘪,再也忍不住,他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吓了大家一跳。
“老二,你想干嘛!反了不成?要吃就吃,不吃滚出去!”老夫人喝道。
二老爷冷哼一声,忽视老夫人的话,看着姚氏,说道:“夫人,我就说嘛,一个小辈儿而已,不至于这么放下身段去讨好,瞧瞧,这不得寸进尺了?”这话毫不客气。
“她都是我们韩家人了,有话就直说呗,这事儿又不是啥难的。”
此话一出,这理所应当的模样,大家都尴尬了。
特别是韩容一家,丁安悦吓得不敢再吃东西,停了下来,一脸担心地看向阮舒舒。
韩容则是尴尬,她一向知道二弟脾气古怪,性格不好。
但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点改变,还是如此。
哎,早知道就晚一天再回来,就可以不用撞上二弟一家,礼物嘛,托人带过去就好了。
偏偏夫君也在,真是丢脸。
丁俊生没想到这小舅子有点脾气,劝道:“二弟,有话咱们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如此。”
二老爷不接丁俊生的话,他指着自己的二儿子,对阮舒舒说道:“让京哥儿去阮家的族学上学。”
语气理所应当,命令式口吻。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求人的还是大爷了。”宋朝朝吐槽道。
阮舒舒心中叹一口气,上一世,姚氏的示好,她都一一接受,所以当姚氏提出让他们的二儿子韩京去阮家族学读书的时候,她一口应下。
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世,自己不接茬,倒看出二房的本性了。
偏偏这韩京是个淘气的家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的确没错。
韩京入了阮家办的族学后,各种调皮捣蛋,闯祸,捉弄其他读书的人,大大影响了族学的其他人。
阮中进又碍于女儿在韩家的面子,各种隐忍,当真有苦说不出。
后面阮思齐看不下去,将韩京狠狠教育了一顿,并让夫子罚他更多的课业。
韩京怀恨在心,居然拿家里过年放剩下的炮仗报复阮思齐。
阮思齐的手被炮仗炸伤,足足养了两个多月才完全恢复。
想到这些,阮舒舒的双眸多了几分冷意。
她还没找他们麻烦呢,自己倒是撞上来了。
老夫人一听自家老二的话,顿时明白了。
估摸着老二家的老大,以后接手家中生意,而老二韩京,是想让他走读书路。
这是好事儿啊!可是这二儿子简直就是榆木脑袋,这事儿哪怕提前跟她通个气,多简单的事儿啊。
她缓缓开口道:“老二,你太放肆了,有啥好好说,弄得这般难堪干嘛。”
二老爷撇撇嘴,正准备说什么,就被姚氏接过话头:“哎呀,舒舒,这事儿怪我,是我太拐弯抹角了,才闹出这样的难堪。姐夫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有话直说更好。”
丁俊生一噎,他刚才打圆场的话居然被姚氏提到了。
“你看,你二叔吧,性子急,误会了你不给我面子,所以才动了怒,都是误会,误会,咱们说开了就行。”
“这不,韩京下半年马上八岁了,启蒙是晚了点,但读书总没错的。我们也是看到阮家族学办得如此好,甚至还有人考上了秀才,想着就让京哥儿试试呗。”
“这多大不了的事儿啊,舒舒自然会帮忙的,是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要先找话铺垫铺垫。舒舒,你看,明儿我就把京哥儿送到阮家如何?”
姚氏一番话又是解释,又是提要求道德绑架,将阮舒舒架在那儿不上不下。
阮舒舒抬眸,看见所有人看向自己,包括老夫人。
这一桌子的人,心思各异。刘氏和柳晴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夫人和韩泽嘛,当然盼着阮舒舒答应,这才有面子嘛。
韩容一家,丁俊生若有所思皱眉,想着小舅子家着实不地道。这种为人处事,他看不来。
求人办事儿,没有应有的态度就算了,也没给出交换的利益。
只谈孩子入学,却不谈束脩,只要稍微自觉一点,都应该说一下自家要付出什么。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