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要念书”(1 / 1)

阮舒舒这句不行说得斩钉截铁。

就连老夫人的脸色都暗了几分。

“怎么就不行?京哥儿是你的侄子,阮家连那些阿猫阿狗都要收,为何就不行?你在高傲什么?”二老爷怒道。

姚氏笑意全无,她没想到阮舒舒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娘,这事儿你说……”她转头求助老夫人。

老夫人平息一下心情,缓着语气说道:“舒舒,你二叔二婶吧,不会说话,没讲明白,京哥儿入阮家族学,该有的东西不会少,只会多。都是亲戚,不会白白占便宜。”

阮舒舒摇摇头,说道:“祖母,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如今要入阮家的族学,对学生的要求提高了,要经历考核的,京哥儿何苦去受这个罪?”

“我们京哥儿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不就考核吗?有啥难的。”姚氏赶紧解释道。

阮舒舒若有所思点点头,看向韩京那孩子,说道:“入族学是你愿意的吗?”

韩京点点头,娘亲说读书人地位高,他想成为地位高的人。

“好,京哥儿,入阮家族学呢,是有规矩和要求的,每日卯时必须起床,所有人晨读半个时辰后,便要开始上课,直到吃午膳才会停下,中午午休也只能小憩一会儿,又要继续上课到酉时,回家了还要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完不成第二天要受罚。”

韩京越听脸色越沉,小孩子什么心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对了,一个月只有四天的休息时间。”

“我不想,我不要!”韩京大叫起来。

好辛苦好累,这样他都没有时间抓蟋蟀跟朋友一起玩儿了。

“害,舒舒你干嘛吓唬孩子啊。”姚氏赶紧抱住韩京,试图平复儿子的情绪。

“二婶婶,我可没有吓唬,阮家的族学就是如此,要不然为何会培养出那么多厉害的读书人。京哥儿当真想去,我也不是不能帮忙,但去了就得遵守族学规矩。”

“所以我必须说清楚,你们也不要为难京哥儿,为什么要他去遭罪?”

果然,韩京一听这话,熊孩子爆发了,他挣扎出姚氏的怀抱,指着姚氏大骂道:“娘坏!娘坏!”

“我不要读书!我不要读书!”

“啪!”扇耳光的声音。

二老爷一巴掌扇到韩京的脸上,“没出息的东西。这学你不上也得上!”

韩京作为小儿子,一向被疼爱,猛地挨了一巴掌,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哭起来,又哭又跳,转身跑了出去。

姚氏见状便要去追,就听到二老爷道:“不准去!小兔崽子我还收拾不了?”

“就让他饿着,晚饭也不许他吃!”

姚氏便做罢,反正韩府大门紧闭,有人守着,不会让韩京轻易出府。小孩子调皮,一时跑出去置气而已。

过会儿去找韩京便是,等孩子气消了好好哄哄。

此刻,饭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二老爷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却是朝着韩泽,“泽哥儿,二叔从小就疼你,也从未求过你什么,如今你娶了个媳妇儿,难不成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

韩泽举起酒杯告罪,“哪里的话,二叔,这是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二老爷斜着睨了一下阮舒舒,说道:“你能做得了主?”

韩泽脸臊红,坚决道:“这主我还是做得了。”

二老爷听到这句话,才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姚氏皱巴的脸舒展开来。

阮舒舒勾嘴冷笑一声,韩泽打的什么主意,她立刻想明白了。

怕是他会亲自找到阮父,说出这个请求,韩泽料到阮中进不会拒绝他这个新女婿。

阮舒舒觉得好没劲儿,说道:“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吧。”

向老夫人微微俯身,便下了桌离开。

“韩泽,你娶的这媳妇儿,啧啧……”二老爷不屑地摇摇头,“侄儿啊,这女人还是别太给她脸,要不然骑到我们男人的头上了,有的是苦头吃。”

韩泽苦涩一笑,他想到自己还没知觉的小弟弟,意识到阮舒舒的确骑到了自己头上,再这样下去,岂不是更加糟糕!

一顿饭,和和乐乐地开始,最后却不欢而散。

“俊生,让你看笑话了啊,容儿莫要有什么想法,安心住下便是。”

“阮舒舒作为新妇,的确差点儿规矩,慢慢来吧。”

人心都是偏的,直到最后阮舒舒提前离席,老夫人也觉得今日的不欢主要责任在于阮舒舒。

“安悦,今日的事情你如何看?”母女俩已经入住了小院子,二人在屋里说悄悄话。

韩容与女儿感情很好,互相尊重,一直以来处成了朋友,再加上安悦如今已经十六岁,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也该有所阅历。

虽然她想多留女儿在家,晚点嫁人,可是就算十八嫁人,也还只有两年。

“娘,我喜欢二嫂,舒舒姐姐,我觉得二叔一家有点咄咄逼人了。这事儿本可以放在私下去说,二叔一家求人还这样大爷,这不对。甚至还挑拨泽表哥与二嫂的夫妻关系。”

“夫妻难道不应该是像母亲与父亲这样,互相尊重,而不是谁骑在谁头上吗?”

韩容摸了摸女儿的小碎发,说道:“是啊,我们女人呢,也是有尊严的,而不是男人的玩物,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就会给你脸面。”

“可是泽表哥他……”丁安悦后面的话不好说,毕竟母亲是韩家人。

韩容笑了笑,“安悦以后的夫君,咱们定要打着灯笼好好找了。”

这话一出,丁安悦羞红了脸。

韩容内心叹道:自己那二弟虽然混蛋,但尚且知道护着姚氏,泽哥儿呢,却丝毫没有给自己妻子脸面。

阮舒舒提前离席后,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让人去找韩京躲在何处,知道地方后,她立马前去。

在韩家最偏的一个假山花园里躲着。

阮舒舒走了过去,故意装作偶遇的样子,惊讶出声:“京哥儿,你怎么躲在这里?”

韩京躲在假山石洞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不会去念书的!”他哼哼道。

阮舒舒看看周围,除了自己的人,空无一人。

她从假山后面进去,蹲在韩京的旁边。

二人完全被假山遮住,看不见人影。

“可是怎么办呢,刚刚你父亲坚决要送你去读书,我夫君都答应要亲自落实这事儿呢。”

韩京眼睛睁大,不可置信,“不,我死都不要念书。”

阮舒舒伸出手抚摸着韩京的脑袋,眼神出奇的温柔。

可她的心冰凉不已,因为她想起了上一世弟弟思齐那双被炮仗伤得血淋淋的手。

要不是阮家到处找名医,才没落下病根,否则会毁了思齐读书的前程!

虽然眼前的韩京还没有做什么,但这个熊孩子品性已经在那儿,万不能让他去祸害其他读书人,她不想父亲为难。

就得二老爷他们自己灭了这个想法。

本来她都还没想起这事儿,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

韩京,得为自己上一世造的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