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安终于不再折腾,此次之后,他终于发觉,自己就没这个命。
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瞧着同僚就凭那一身衣服就可吃拿卡要,余念安的心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疼痛。
当然,某种隐形东西成为规则的那一刻起,就与利益纠缠。
余念安所能做的,只是旁观,并保证自己不会那样去做。
这一月以来,《鹊桥仙》也在不断发酵,以至于井水柳巷处,就算孩童,皆能咏出几句。
甚至有不少花魁,都将此词编排成曲。
尤其以伊香楼的云容花魁为上,声音婉转动听,连着身家都涨了几倍。
三位大儒为原稿争相出手,也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作者
儒家出此人,儒道可兴啊。
余念安做事虽隐秘,可总有人去刻意打听。
竟然挖掘出这首词竟然是锦衣卫所作。
这咋宣传!
咱们还讲不讲政治正确了。
于是儒道众人在大骂宋谨辰浪费了儒道之希望的同时,也在宣扬此词。
至于作者,则被刻意忽视。
北蛮宰相元昊文将要进京辩义。
此时怎么也不能堕了儒家名头。
当然,这连月以来,坊间传闻,此词作者乃是锦衣卫所作。
此番流言倒是甚嚣尘上。
众人难以置信,此词充满灵气,才气横流,竟然会从刽子手手中写出。
可三位大儒的态度更令人遐想。
他们既未认同,也未反驳。
这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难道真是锦衣卫所做?
众人的心中陡然间生出此般想法。
若真是这样!
大魏儒林,没落了。
好在此时更大的事吸引了百姓目光。
北蛮宰相元昊文即将赴京,商讨两国和谈之事。
自从两年前,镇北王身死敌营后,两军便在长城内外开展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两国都不堪其扰,急需和平。
连带着他那首《摸鱼儿》都传入京师中。
而大魏儒林,可以抨击元昊文的道德,但不能否认他的才华。
传闻元昊文赴京,还要参与辩义。
以表明儒道正宗,在于北蛮。
京城为此,又再次繁华起来。
酒肆,客栈,话阁,青楼,人满为患。
可对余念安来说,却并不那么美妙。
因为京城需要戒严,他的工作量不出意外地增加了。
“哎,咱们今晚,当了差,又去教坊司如何?”同行的张珂右手摁着绣春刀,侧着身子道。
张珂,青州人士,父从锦衣卫殿前郎,长城之战身死,前两年补录进巡检司。
“对啊对啊,听说云容姑娘又谱了《摸鱼儿》的曲呢?啧啧啧啧,曲唱的好,身段也软啊,要是能睡一晚,死都值了。”一旁的王忠耸耸肩,露出男人才懂的笑容。
王忠,京城人士,父亲为锦衣卫巡检司校尉,因剿灭太平道身死,其子补录进巡检司。
因为有外使和太平道入京,所以原先由两人值守的西直门改为四人值守。
“我无所谓,只要有酒喝就行!”王全耸耸肩道。
他们都看向了余念安。
余念安摇了摇头道:
“算了,你们去吧!俺还是回家吧。”
“也是,你们刚娶了老婆嘛!不胜腰力咱们也能理解!”张珂手放在王忠的肩膀上,打趣道。
“就是,不像咱们,还是孤身一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王忠瞧着余念安道。
正当余念安打算开口反驳时,最前的王全当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旋即收起脸上笑容,右手握着绣春刀,做戒备状。
“王队,有什么不对吗?”张珂望向四周,并无异状,便小声询问道。
王全并未回话,而是在使劲地嗅了嗅,确定着方向。
终于,他的目光放在了左前方的小院中。
他目光不曾落下,而后弯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
站了起来,轻轻洒落,观察风向。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以一种十分确定的语气道:
“拔刀!”
众人听闻命令,不疑有他,旋即轻轻抽出绣春刀,向着小院包围而去。
准备好一切后,最前方的王全一脚踹开房门。
四人鱼涌而入。
可此时,左右窗户,却分别跳出一个黑影,而后在一翻,便跃过篱笆,径直向外逃去。
王忠与张珂两人就想要追击敌人,却被王全喝住:
“穷寇莫追!”
两人虽有疑问,可还是遵从命令。
余念安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猛然喷发。
屋主一家三口全部被杀,血流一地。
“通报殿前司!”王全面容严肃。
在天子脚下,皇权重地,竟然发生此等恶性事件。
这说明咱们这份工作也有危险性了。
“是!”张珂退了出去。
因为要保护现场,所以三人并未进入房内。
“头儿,我们为什么不追啊?”王忠道。
“追?追个屁啊,咱们四个人还不够人家杀呢”王全哼了一声。
对方能在西直门犯法,身手又这般矫健,咱们岂会是其对手。
余念安走进门去,死者一家三口。
除孩子一刀毙命,另外两人身上尽是伤痕。
看起来像是在酷刑逼供
而男主人身上多处伤痕,鲜血已浸满衣服,染成一片血红。
他身体斜跪着,血液顺着脖颈汩汩流出。
一旁的中年女子则躺在墙上,胸口上的血窟窿清晰可见。
这是个什么情况?
待犹豫片刻之后,余念安连忙回头道:
“师父,不好,张珂有危险!”
旋即他便小跑着出去。
只见两名黑衣人去而复返。
三人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张珂呢?”王全走上前来,握紧刀柄,沉声道。
两人都并未搭话,而是一左一右,向着三人围来。
“喂喂喂,朋友,不必这样刀戎相见吧,大不了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赶紧走,咱们等会才上报,何必这样打生打死呢?”
“咱兄弟的命就算给你们的利息,好吧!”王全道。
只可惜这两人并未听进任何话,而是迅速向着他们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