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瞧着这诗名良久,才皱眉不喜道:
“过了!”
这句话,瞬间就让气氛降至冰点。
“卑职该死!”几乎是瞬间,余念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诚恳。
“大人恕罪!”另外三人也跪了下来。
难道他不喜欢这样?
不应该啊,没有人不喜欢拍马屁。
余念安的汗水从脸颊处滑落。
自己的年龄,还有诗歌质量,都表明自己的话乃是“肺腑之言”。
毕竟,年轻人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一时之间,他也摸不准这位大人物的想法。
宋公瞧着这诗良久,而后才缓缓说道:
“你们去武阁中挑选一门武技吧!”
“是!”四人闻言,重重地舒缓一口气,而后道。
瞧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宋谨辰抬起手,示意书童将此诗拿了过来。
他以手展开,仔细端详,询问着四人道:
“你们对这个余念安看法如何?”
这四人都是锦衣卫的中流砥柱,更是宋公的得力助手。
“诗写的不错!”李存峰率先开口。
他们虽为武夫,可自然也有着鉴赏水平。
这诗借物喻人,以竹显宋公,表现宋公之为人。
简洁,而富有理趣。
这余念安之诗才,应说超过了大多大魏读书人。
“但是这人”杨淼淼轻哼道,而后瞥了赵文一眼道:
“太过擅于钻研取巧,又学得太杂,恐怕实力有限!”
几人都点点头。
武夫之路,纯粹无比。
即便是天赋异禀者,也需一步一个脚印,方能走得更远。
可余念安此人,太过阿谀奉承,又杂以儒道,成就定然有限。
“我不是很喜欢他!”孙卯开口道。
一旁侍立的赵文并未开口言语。
宋公将诗作交予书童,嘱托道:
“将他裱起来,挂于本官书房!”
“是!”书童拎着画作,退了出去。
这
除赵文外,几人都面露不解。
宋公不是不喜欢这首诗作吗?为什么还要让人将他裱起来,还要放在书房这样明显的位置上。
宋谨辰转过头来,望向他们三人道:
“武夫之路,的确需要纯粹!但不计一切抓住机会亦是本事!等他比你们实力都高的那一天再说吧!”
三人愕然,宋公对此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这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锦衣卫而已。
有何能耐。
十八岁入九品的人,谈何能力会比他们更加高强?
要知道,在场之人,十二岁便已是九品。
如今二十余年浸淫,方达五品行列。
除开岳将军外,朝廷之中,就以他们实力最为高深。
要说唯一的本事,那就是写点诗词罢了。
可他是锦衣卫,经杀伐,定为儒道所不留。
宋谨辰并未阐述太多,而是向着三人道:
“如今元昊文即将入京,太平道此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几人定要加强防范,保证京师安全,莫要让大魏颜面尽失!”
“是!”三人抱拳道,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他旋即看向后方,缓缓踱步道:
“你对他看法如何?”
赵文沉吟片刻,而后才尝试性地开口道:
“此人审时度势,且诗词天赋极高,咱们锦衣卫中就缺这样的人才!”
咱们锦衣卫打打杀杀还行,可以笔为刀的能力就有所欠缺。
以至于一说到锦衣卫,就让百姓联想到走狗,鹰犬之类的词。
“嗯,元昊文来京辩义,儒道找的是何人?”
辩义已是众人知晓之事。
北蛮一路南下,就在一路宣传此事。
辩义一共分为三关。
第一关是儒家经典之争。
第二关是君子六艺之争。
第三关是诗词之争。
命题由大魏出,而元昊文一人独战三人。
此般狂妄,定然惹得大魏读书人不喜欢。
因此影响不断扩大。
这要是输了,大魏儒道的脊梁骨恐怕都要被人打断。
“回禀大人,儒道第一关确定的青州魏老先生!”赵文道。
他?
宋谨辰点点头,此人自己倒是有点印象。
一心钻研儒家经典,如今已至五品行列。
“第二关是墨家高先生?”赵文道。
“墨家?”宋谨辰低头自问,但转瞬之间就已明白其中深意。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数乃算术,儒家一般之人不会钻研此术。
而墨家之人,几乎倾尽一生都在钻研。
以此术为题,元昊文定然不会料到。
这可是儒道正统之争。
能赢就行,管他用了什么办法呢
再说了,比赛的时候也没规定一定得是儒家之人才能去参赛吧!
“第三场呢?”他继续问道。
“回禀大人,第三场暂时由魏相担任!”赵文道。
魏相乃是儒道之首,大魏国运傍身,又是四品儒家修为,相信定能与之一较。
“他?”宋谨辰轻哼一声:“手下败将罢了!”
赵文当然知晓!
宋公当年也是儒臣,在长城之战前可是被誉为大魏千年不世出之人才,儒道复兴之希望。
只可惜长城之战后,宋公弃文转武,挽大厦与将倾。
北蛮撤退后,宋公便被陛下抽调为宦官之首。
而他再也没有以儒身示人。
可现在,除了魏相,还能找谁呢?
宋公,还是余念安,他们可是死对头,怎么有那老脸能够讲得出来。
“好了,你派些人给我盯着这个余念安,切记不要让人发现!”宋谨辰嘱托道。
听着这话,赵文顿了顿,而后弯腰说道:
“大人很看好此人?”
“看好倒不至于,只是一个稍微有趣的棋子罢了!”他缓缓道。
对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是棋子,而自己是棋手。
“是!”赵文道。
“对了,替本官在京城宣扬此诗!”他抬起头道。
“是!”赵文抱拳允诺,旋即退了出去。
当余念安四人出了宋府后,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宋谨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我说,老余啊,你这胆子也忒大了一点吧!”张珂胆战心惊,但还是佩服地说道。
咱们面对他时,能够保证不出洋相。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作诗。
“无他,大不了一死,反正自己家人丁稀薄,就只有一个老婆!”余念安撑起一个笑容,打趣道。
说实话,宋公最后的沉默可是吓坏了他。
还以为自己演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