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让那些嘴硬的儒家之人吃瘪。
就连朝堂之上对宋公的攻讦,也少了许多。
元昊文此番入魏,名义和谈,实际还有辩义之事,意图重整儒道,表明北蛮亦可有儒。
而如今大魏儒林衰落,谁也不敢保证能与之匹敌。
这可是元昊文,少年天才,名动于州,而后连中三元,仅仅以二十之躯便冠以状元,成为北蛮学子模范。
之后二十年,宦海沉浮,一路高升,位极人臣。
其诗词脍炙人口,流于市井处。
即便是宋谨辰,也甚是佩服。
元昊文若辩义成功,儒道分裂,那如今儒家学子,便是历史罪人。
儒道精华,竟让蛮子学了去,他们死后,有何面目面见历代先贤。
他看向了余念安,点点头道:
“不错,想不到我锦衣卫中有这样的人才!”
王忠与张珂都诧异地瞧着余念安。
什么?
《鹊桥仙》的作者居然是你?
就是咱们经常去教坊司,那些头牌花魁所唱的词?
余念安啊余念安,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有老婆,不喜欢教坊司咱也能理解。
毕竟新婚燕尔,每天不得做几次作业?囊中羞涩嘛!
可是!
有这么好的才能,居然不早说。
这些白脸书生向来都是白嫖,他们可是羡慕得紧。
现在有了余念安,咱们也能借此一睹花魁容颜了,甚至说不定还能沾光吃个海鲜。
所以,下一次一定要喊余念安。
咱们去教坊司的时候,要做最野的事,玩最漂亮的花魁。
余念安立即开动脑筋,上前一步抱拳道:
“这都是大人您的功劳!”
“喔?”宋谨辰以手枕头,偏向他道。
余念安不卑不亢:
“卑职自小时,便听家父谈起大人之事,自小家父便告诫自己,要以大人您为模样!”
“于是刻苦学习,勤奋努力,练功之余,不忘修行己身,才以至如今!”
“所以,卑职最应该感谢之人,应是大人您!”
他被社会毒打了几年之后,方懂得一个道理:会做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给的,会给的不如会睡的,会睡的不如会亲的。
而自己的性别,出身,就让自己告别了后面的两种可能。
其实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听到这句话,身边三人一脸弧线地看着余念安。
这小子一直给他们的感觉是,人老实,话不多。
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变成了人老,实话不多呢?
而不远处的几人脸上浮现几分狐疑之色。
这货是写出《鹊桥仙》的原作者吗?
在他们的固有观念中,儒家不都是威武不能屈的人。
怎么这人比赵文还能奉迎。
而赵文看向余念安,则是如临大敌。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比自己都勇猛。
没办法,自己实在是太想要进步了。
虽然自己不曾设想过宋公会收下自己,但是总要努努力嘛。
就算什么都不行,给人留下印象也是极好的!
“若不是大人您,岂有卑职的今天!”余念安义正辞严。
宋谨辰古井无波的脸上裂开一丝弧度:
“这么说,你是以本官为榜样了?”
余念安正气凛然,抱拳道:“正是!”
“那你可知,京城上下乃至大魏上下对本官的评价如何?”宋谨辰盯着他,道。
余念安当然知晓!
大魏第一权臣。
佑泰一朝最大奸臣,如今大魏乌烟瘴气,民怨沸腾的罪魁祸首。
可那又怎样?
余念安身为一个现代人,道德底线要比想象中的更低。
更何况!
自己身处反派阵营,更要审时度势,努力进取。
放心好了!
待义军攻破王都,咱们败局已定后,自己必然临阵倒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知晓,可卑职觉得,这都是污蔑!宋公为朝廷尽心尽力,乃是不世之人臣!”余念安道。
“喔!”宋谨辰微微点头,而后看向余念安道:
“既然你对本官评价如此之高,不如赋诗一首何如?”
赋诗?
余念安的脸色蓦然间一沉!
拍马屁,好像拍得有点太过分了。
“怎么了?有问题吗?”宋谨辰看向余念安道。
“额,诗,我不是很会,所以”余念安吞吞吐吐,但瞧着宋公的模样,紧接着话锋一转:
“既是宋公请求,卑职只能尽力!”
余念安沉默片刻,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诗词。
到底什么诗词才最适合他呢
自己身边又没有什么系统,知识储备也有限。
余念安不断沉思,最后才敲定一诗。
而众人也只是沉默等着。
宋谨辰则挥了挥手,便有书童展墨取纸。
他抬起头来,对着宋公恭敬一礼道:
“梅兰竹菊,花之四君子也!梅花坚韧不拔,兰花幽芳高洁,竹高雅不俗,菊花风骨清高!”
“如今大人在卑职看来,是谓竹也,故卑职略作拙作,还望大人点评!”
而后便拿起毛笔,刷刷落下: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看见这句,宋谨辰也是点头。
这小家伙算是有实力,不是投机取巧之辈。
可当他看向最后一句,顿了一顿,便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片刻,这才赞叹道:
“好诗啊,好诗啊!”
就是这字,忒丑了一点。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武夫嘛。
“这就是你心中的本官吗?”宋谨辰望向余念安道。
“正是,在卑职看来,他们才是宵小之徒,正是这些人,污蔑了大人!”余念安显得理所应当。
“可是,有一天,当你发现,你所坚信的理念错了,又该如何?”宋谨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余念安沉思片刻,旋即便答道:
“不是卑职的理念错了,而是卑职错了!若真有那一天,还望大人您救卑职于水火之中。”
宋谨辰听见这话,不由得瞧向了余念安几眼,而后轻笑几声:
“呵呵呵!”
“这诗倒是有灵性的很!”他想了片刻,才憋出了这句话。
“不知此诗可有名字?”宋谨辰道。
“卑职心中已有诗名!”余念安转头继续挥笔,落下三个大字。
“赠宋公!”
“你这是何意!”宋公微微皱眉,语气略带不喜。
知道他的人都知道,宋公不喜钻研取巧之辈。
可余念安仿佛是没听见一般,阐释道:
“既是为宋公所作之词,自然而然诗名乃是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