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我乃翰林院修撰,朝廷六品大员,外加大魏清流之首!他敢动我敢动我,我必然参他一本!”凌寒言语凌厉,语气却不自觉的小了。
“呵呵呵,当时锦衣卫上门的时候,你有本事就不将原稿交出啊!”
“是谁,人家还没拔刀就自动交了出来!现在在这里说大话有什么用。”吴宇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不过都能理解!
这可是锦衣卫。
管你什么官,只要他上门,就没什么好事。
就连朝廷一品大员,皇亲国戚,莫不遭了毒手。
锦衣卫的凶名,是十几年来用鲜血凝固成的,而不是说出来的。
所以!
锦衣卫上门索要原稿,还有理有据,他又怎敢拒绝。
“匹夫,你懂得什么,老夫是怕死后清流一蹶不振,那时,老夫就是真正的历史罪人了,所以面对气势凌人的锦衣卫,才会委曲求全!”凌寒大怒,站起身来,望向吴宇。
吴宇呵呵一笑:
“你什么时候能够代表大魏清流魁首了?”
“不是我,难道是你吗?”凌寒哼道。
“那就来比划比划,诗词歌赋,我怕你不成!”吴宇拍手道。
“来就来”
“好了!”苏乾制止了他们:
“咱们好歹是儒道清流,这般市井之态,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哼!”听见他说此话,两人都坐了下来。
“现如今,咱们要考虑的,是这个余念安!”苏乾叹息一声。
他们从小厮口中打听到了余念安的名字。
而后经过查找,发觉他乃是巡检司之人。
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居然安排去守大门。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他们之前就有收徒的想法,只是他们心有顾虑。
始终不愿相信,一个沾满鲜血的人会写出这样有灵性的诗词。
或许是有人写下,那名锦衣卫只是个传声筒。
因为他也不想看到,北蛮诗词在大魏流行。
可如今!
他写下一首《赠宋公》,毫无疑问是余念安所写。
宋谨辰那样的人,可不会在自己脸上贴金。
“就是,这样有灵性的人,居然投靠了宋谨辰那个奸臣,简直没天理!”吴宇道。
“哎,这小子都快成了宋贼的御用文人,这样下去可要不得!”凌寒痛心疾首。
“所以啊,这就是我召集大家的原因!”苏乾郑重看向两人。
如今儒道衰落,年轻一辈中能挑大梁者几乎无人。
好不容易出现个天赋异禀者,居然是宦官阵营,还修的是武夫之路。
他们怎能甘心?
若是放任此人在锦衣卫中成长,无浩然之气蕴养,恐我儒家将会少一臂力。
两人点了点头。
余念安若在,以他之天赋,定然能重振儒家。
可惜他却做了贼。
“我觉得,余念安此人本心不坏!只不过是宋贼威逼胁迫罢了!”吴宇道。
都说言为心声,文如其人。
能写出“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人,必定心思高洁。
只是被冠以《赠宋公》这个诗名,才埋没了好诗啊!
“我们不能在让宋贼耽误余念安了!所以建议,咱们之中一人收余念安为徒,与宋贼切割如何?”苏乾提出自己看法。
咱们收他为徒,便是儒家子弟。
这样也可专修儒道。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粗鄙。
以笔为刀,入木三分方是男儿本色。
他相信咱们之口才,说服余念安定然不是问题。
“嗯,此法甚好!”两人点头。
“好,那要不就你去吧!”苏乾望向右边的凌寒道。
凌寒面容为之一肃!
这可是锦衣卫。
宋谨辰没素质,杀人没理由的,咱要是挖他的墙角,可能分分钟就要挫骨扬灰数百次。
他吞了吞口水,旋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才疏学浅,恐怕无能教授此子!”
“呵呵,你这是怕了?”吴宇瞥了一眼,怼道。
“怕,我会怕!”凌寒像一只炸毛的猫一般:
“我只是害怕耽误此子,三人中,我实力最为低微,儒家经典尚未参透,恐无力担负此等重任!”
吴宇瞥了他一眼,只是简短地回复了呵呵两字。
凌寒闻言,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道:
“你这是是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去啊!”
吴宇刚想要说出话来,紧接着就顿住。
这可是锦衣卫。
而且看样子,余念安已入宋谨辰法眼。
咱们做这些小动作,一旦被发现,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样,你也怕了吧!”凌寒嘲讽道。
“我这不是怕,而是懂得谦让!”他看向对面的苏乾。
凌寒也顺着目光望了过去。
苏乾感受着目光,咳嗽一声:
“本人已感悟,快要突破五品,这其中万不能分心。”
说完此话之后,三人都陷入沉默。
良久,吴宇这才道:
“要不此时从长计议,反正不急于一时,如何?”
“嗯嗯!”两人点点头。
此事落定后,三人叙聊片刻,而后离去。
苏乾见着他们远离后,这才对着车夫道:
“去城东街!”
刚才的一切都是伪装。
若他愿意去,肯定两人也要去。
一个徒弟,三个师父,怎么可能。
所以,他才专门召集两人。
本来他还想旁敲侧击锦衣卫之凶恶,收徒之事恐九死一生。
不曾想,他们全都不愿意去。
这可随了自己的愿。
对于读书人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名!
就从余念安所作之两首诗词而言,此人必定会名留青史。
那时!
史书上必定会记上一笔,我,苏乾大儒,不畏锦衣卫,以死归化余念安。
说不定都会成为童子学习之典范。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都闪烁着莫名的冲动。
在车夫赶路后,终于赶到了余念安的住处。
“此处不宜停车,你去前路候着吧!”苏乾走了下来,道。
因为余念安为吏,隶属九品,只能住在城东。
城东房屋众多,道路狭窄,马车乃罕见之物,恐影响百姓出行。
“是!”车夫道。
因为事先已经知晓了余念安的住址,于是他瞧了瞧四周,便向着左边走去。
再三确认一个小院后,苏乾才让侍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