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可是儒家的圣地。
三人相视一眼,而后苦笑。
苏乾率先开口:
“无妨,余小友,我们有一事相求,还请答应!”
“大儒请说!”余念安郑重道。
“我们已立下本命誓言,对今日之事三缄其口,还请余小友保密,否则,恐引灾祸也!”苏乾眼神中浮过担忧。
今日异象,想要瞒过京城众人,已是不可能。
这话迟早会传遍天下,破除儒家心中之惑。
可这对余念安并不利。
因为权利总是媚上欺下。
宋谨辰那厮会保护他,可谁会知道陛下会是如何反应。
此事隐瞒,终究纸包不住火,可终有回旋之余地。
猥琐发育才能苟到最后,尤其是这个动不动就要人命的社会,宁愿不做,也不要做错。
余念安深谙此理:
“这是必然!”
宋谨辰走下马车,望着眼前的圣庙,叹息一声。
自己已有二十余年未曾来到此地了。
长城之战后,自己除奸逆,斩权臣,斗先相,也慢慢成了一个权臣,一个孤臣。
他望向李存峰道:
“周围都戒严了吧!”
“回禀大人,方圆五里,都有锦衣卫把守!”李存峰道。
他瞥向不远处,正是打扫圣庙的百姓,淡淡道:
“问出什么情况了吗?”
李存峰摇头,弯腰抱拳:
“卑职无能!”
宋谨辰抬头望向上方,那悬浮上空的七彩云气逐渐消弭,而后儒气犹如雨柱一般冲入圣庙。
“赵文,随本官进入,至于其他人,戒严!”他说。
“是!”
圣庙之中,烛台倾倒,瓦砾四散,屋顶正中,破出一个硕大窟窿,艳阳高照。
空旷的大殿中,儒气飘浮,犹如清晨幽雾般清新。
宋谨辰带着赵文,行走其中,映照着他们的身影。
“儒气竟然这般浓郁了吗?”他喃喃道。
即便三十年前,自己科举高中,此地也未曾有这般浓郁之才气。
他拂袖,面前儒气尽皆消散。
他扫过大殿的每一处角落,旋即落在了四圣雕像上,瞳孔微缩,目露震撼之感。
四圣头像竟然从内部炸裂!
原本浓缩其内的香火气息全数消散,现如今只是普通的雕像。
这怎么可能?
他那疲惫的眼神中泛起惊涛骇浪,已经猜测出儒气散溢的原因。
香火气息飘散,儒气暴动,这才形成此般异象。
可是,四位圣人的雕像怎么会平白无故碎裂。
要知道,四位圣人生前乃是一品修为,死前又有一缕残念融入雕像。
在千百年供奉之下,他们早已有灵。
即便是一品武夫,亦不能撼动其半分。
更何况!
香火气息飘散,儒道将会更加孱弱。
可为什么自己
他旋即环绕大殿一圈,在其身后发现了异常。
原本镌刻着四位圣人思想的石碑,已然破碎,而在原地之上,坐落着一块巍峨崭新的石碑。
上面儒气飘浮,经久不绝,文字中蕴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散发出金黄气运。
他的目光旋即被石碑所吸引,他看着那数十个大字,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已逐渐消失,唯有那文字不断扩大,再扩大。
满是眼中。
烙印在心处。
成为这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即便是身后的赵文,也不得不佩服此句中的文人傲骨。
旋即,他体内再也压制不住躁动。
砰的一声,仿佛某种枷锁碎裂。
浓郁的儒气疯狂涌入体内,气息不断攀升。
片刻后,他思酌再三,挥手,强行打断晋升仪式。
“恭喜大人,踏入二品!”赵文虽不知宋公为何压住境界,但还是恭喜道。
“嗯!”他不悲不喜,指着面前碑文道:“你对此句如何看待!”
赵文听见此话,沉吟片刻,而后道:
“此句对宋公大有裨益,自然是极好的!”
“可儒家……”他低着眼瞥向宋公,古灰色的脸庞并未夹杂任何情感,他这才放心道:
“这天下乃是陛下之天下,这百姓乃是陛下之臣民,这番话恐……不符!”他知晓宋公有些不悦,连忙转变话锋道:
“当然,卑职才识浅陋,不足以评判此句,还望大人息怒。”
宋谨辰盯了他一眼,道:
“你之能力,实力皆已足够,可腹中文墨甚少,看不清是非曲直,唉!若非这样,你现如今早已海阔凭鱼跃了!”
他闻言沉默,发自肺腑道:
“卑职这条命是宋公给的,卑职不想去哪里,就想拱卫宋公安危,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听见此话,宋谨辰罕见沉默,而后将目光望向石碑。
他躬身作揖,退步离开。
殿门再次关闭,四周遍布锦衣卫,阳光刺眼的洒在眼中,正背后是镂空的门窗。
片刻之后,他整了整衣服,方才道:
“儒家有救了!”
“李存峰!”
“卑职在!”他立马上前。
宋谨辰挥手,儒气凝聚、固实,挥动手指,字迹便浮现而出。
他缓缓一推,纸张便落入他手中。
“传本官令,将此句传入各地私塾,务令学子做此生之目标!”他道。
此话算是为此句定性。
“是!”李存峰看着此句,瞳孔紧缩,呼吸沉重。
他转过头来,看向圣庙,紧接着命令道:
“从即日起,圣庙戒严,非本官令,所有人不得进入圣庙!”
“记住,是所有人!”他着重强调。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儒家学子,乃至皇亲国戚,都不允许进入。
“是!”赵文道。
“可可是,大人,圣庙乃天下儒生之圣地,若贸然戒严,恐引得议论纷纷!”
“严相亦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攀咬大人,恐引陛下责问也!”孙卯抱拳,提出心中所想。
如今宋公一家独大,可并不意味着他能只手遮天。
朝廷之上,亦有严相得陛下之支持,独占一隅之地。
此人谄媚陛下,贪财好色,唯一优点就是青词写的好点罢了。
宋谨辰眉头轻皱,而后道:
“就说儒家气运膨胀,国运转颓为涨,恐引宵小之徒作乱,为祸大魏!”
“至于陛下那里,此番解释他会认可的!”
“是!”孙卯道。
此解释倒是说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