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脚(1 / 1)

隔了片刻温嬷嬷从大厨房回来了,她捧着一篮子炒货给了桂香,“拿给小丫鬟们分分。”

“多谢嬷嬷。”桂香顾不上再多想别的,抱着篮子小跑着出了堂屋。

然而她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还没有完全取得小姐的信任。

温嬷嬷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立即去门槛蹲着,谨防有不安分的偷听。

“小姐,打听到给老爷与冯姨娘诊脉的大夫了,与那日给婉钰小姐诊治的是同一人。”温嬷嬷上前,压低声音道。

宋婉凝撂下绣绷沉思,隔了片刻才问,“嬷嬷,外院的人手你能搭上关系的有几人了?”

“只二人。”温嬷嬷有些泄气,“分别是回事处的王大有以及账房的钱宏才,给老爷赶车的马夫嘴巴很严,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没过多攀谈过。”

“嗯,让回事处的王大有盯着些,如果冯姒宝要出府,务必让人知会你一声,另外……”宋婉凝唤了春桃过来,“春桃,你想办法招几个闲汉,让他们就在宋府一带活动,摸清冯姒宝出府的规律以及去处。

嬷嬷这些天也可以借着给我抓药的机会去拜会那位大夫,一切依我们之前所言那样行动。”

温嬷嬷眸中精光一闪,“是!”

没了宋婉凝的搅弄,这几日宋府各院都很安静,宋老夫人所在的香檀院也不再大门紧闭,开始恢复晨昏定省。

宋哲宴满意宋婉凝的识趣,开始将心思着重放在朝堂之上,并且今年恰是三年一例的官员考核年份,距离年底述职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

如若这几个月表现好了,那他自是可以再升一级。

他考虑到的东西,宋婉凝自是也考虑到了,这几日韶光院面上安静,实则内里暗潮汹涌。

宋婉凝将桂香与另一位唤作桂云的丫鬟提拔成了二等丫鬟,而桂云与马房的管事乃是亲戚,如此一来,宋婉凝得知宋哲宴的动向便是轻而易举。

其余人还是职责不变,只不过墨兰突然生了很疾的病症,满身的疹子瞧着极为骇人,但又与宋婉钰前些日子泛痒的急疹不甚相似。

宋婉凝一声令下将这人送出了韶光院,由温嬷嬷亲自带给冯姨娘,还言明,“姨娘待婉凝是其心可诛,将身有隐疾之人放到婉凝身边伺候,婉凝实在消受不起。”

这下韶光院的明桩由六人只剩余四人,而那四人每天都夹起尾巴做事,生怕哪天悄无声息的死在房里,臭了烂了都无人知晓。

仿佛要将土地浸透了的雨水终于在赏花宴前夕停了,宋婉凝的风寒也将将在这一日痊愈。

抚着新送过来的裙裾,宋婉凝垂着眸子不说话,宋老夫人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凝姐儿这是不喜欢?”

宋婉钰心下一紧,这条裙子她可是特意让衫云阁加工了的,如果她不喜欢那还得了!

宋婉凝摇头,“自是极喜欢的,婉凝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裙子。”

宋婉钰轻轻舒了口气,这就好,还以为她不喜欢呢。

与此同时,大厨房送来的食物被宋婉凝移花接木给了另外四个墨字打头的丫鬟,起先还看不出异样,直到参宴当日四人俱是不停地出虚恭,宋婉凝这才笑了。

“给冯姨娘传个消息,就说我身体不适,暂时不去赏花宴了。”宋婉凝眼瞅着温嬷嬷给她缝补衣裙,头都没抬的道。

“哎。”春桃利落地跑去前院,这时冯姨娘与宋婉钰已经在马车上了。

听闻宋婉凝身子不适,宋婉钰一下就怒了,“怎么会不适?她怎么肯不适!让她快来,穿着那套新衣裳赶紧过来。”

春桃瞟了冯姨娘一眼,“婉钰小姐不防问问冯姨娘再下定论。”

“钰儿,休得无礼,你妹妹身子不适怎还能前往姜府,如若失了礼数便是宋府的不是了。”冯姨娘专注着打量指甲上新染的丹蔻,道:“春桃,让你家小姐好好休息,待下晌我们从姜府回来,给她带些吃食零嘴。”

春桃心里冷哂,你半个当家主母竟然连请大夫的话都不敢说,是怕暴露的太多吧。

微微屈膝,春桃应声,“奴婢代我家小姐多谢冯姨娘。”

宋婉钰:“可是……”

冯姨娘将车帘放下,隔绝她的视线,“走吧。”

马车、仆从幽幽的出了府,春桃啐了一声径直回了韶光院。

彼时温嬷嬷缝补的衣裙已经完工了,宋婉凝慢条斯理的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唔,衣裳故意收紧一寸,接缝处就那样虚虚的缝了几针,这是生怕我在宴席上冒了风头啊。”

温嬷嬷拿着针在修改之前宋婉凝绣的手帕,只寥寥几笔,原本可以称之为丑的绣样顷刻间换了一副样貌。

温嬷嬷目光慈爱的笑了笑,“小姐这几日抽条了,误打误撞尺寸竟然刚刚好,不过以防万一还得再过遍水。”

宋婉凝点头,“就穿前日春桃取回来的衣裳。”

桂香站在妆台前给宋婉凝梳头上妆,前些日子宋婉凝几乎都是未施粉黛,这乍一上妆,竟有了倾国倾城之色。

与宋婉凝打交道较少的桂云直接看直了眼,春桃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这是呆了?”

桂云慌里慌张地垂下头,“小姐恕罪,不怪桂云定力太差,是小姐着实太美了些。”

“你这小泼皮,我竟不知你如此油嘴滑舌。”春桃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宋婉凝也笑弯了眉眼,“你与桂香都跟桂云学学,看人家这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就是招人疼。”

桂云羞红了脸,小声嘟哝,“桂云没有油嘴滑舌,的确是小姐太好看了。”

几人笑闹的功夫,宋婉凝换了衣裙上了妆,今日是朝廷休沐日,宋哲宴还在前院书房里。

宋婉凝动身过去的时候,他恰好也要前往姜府,孩子们玩乐时他们这堆老家伙正好也能一起歇歇,更何况宋哲宴本就目的不纯。

宋哲宴打量了一眼宋婉凝,眉眼里的惊艳遮都遮不住,语气自然也缓和了些,“怎的你没与冯氏、婉钰同去?”

“还不得问你的爱妾与乖女儿,为了阻挠我去赴宴,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宋婉凝安静地跟在宋哲宴身后,随他并行在院里。

宋哲宴步伐微顿,“罢了,你便与为父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