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宋哲宴的马车,而宋哲宴在车外骑马而行,直接上演了一副极宠爱女儿的样子。
如此一来,朝堂里说他宠妾灭妻的言论自是站不住脚。
这也是他多方权衡过的。
一路到达姜府,宋婉凝伴在宋哲宴身侧与他一同进了门。
迎来送往的管家见宋哲宴来了立刻上前,“宋老爷您终于来了,我们老爷隔一会儿就差人过来问您到了没,他就等着与您对弈呢。”
话音一顿,待他看清宋哲宴身后的美娇娘后,声音明显放轻了,“宋老爷,这位是?”
看这位小姐的年龄不大,明显是未出阁的装扮,而且宋家的姨娘和大小姐已经进了府,难道是……
怪哉,竟跟天仙似的!
与传闻中的形容粗鄙、蛮横刁钻哪沾了半点边!
“这是二女婉凝。”宋哲宴沉缓的嗓音暗含了点笑意,“阿凝,与姜管家见礼。”
宋婉凝屈膝行了个半礼,“阿凝见过姜管家。”
姜管家“诶呦”喊了两嗓子,忙避开身子,“宋二小姐,您可是折煞老奴了,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父亲常说姜府自上到下均是好教养,这离不开姜管家的管束,您当的阿凝一礼。”宋婉凝唇角弯得恰到好处,如一弯新月似的,直暖到人心坎里。
姜管家心中熨帖,瞧瞧这姑娘,明明在庄子上待了足足八年,却半点没小家子气,待人和善又不谄媚,真真是个极好的姑娘。
他脸上的笑也扩大了几分,“宋二小姐言重了,主要是老爷夫人御下严明,老奴哪来的那么大脸面值得您如此夸奖啊。”
“姜管家着实妄自菲薄了,主子御下严明是必须的,但这可离不开您老人家的操劳,没有您上传下达、上行下效,即便是如何做,这个家也是管不好的。”宋婉凝说到这压低了几分声音,“您可别推脱了,否则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您呢。”
姜管家打眼瞧过去,果然见不少人往这边觑着。
他神色立刻恭敬起来,声音也扬高了,“郎中府宋老爷与宋二小姐到。”
话落,他亲自引着两人往里走,这也算是极大的脸面了,要知道一些官职不如姜侍郎的可都是小厮引进去的。
到了岔路口,宋哲宴悉心叮嘱宋婉凝,“回府时唤人知会为父一声,父亲带你归家。”
宋婉凝乖巧应了,“阿凝知道啦。”
之后便由丫鬟带着宋婉凝前往官家小姐们所在的后院,宋哲宴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姜管家道:“宋老爷可真是疼爱二小姐。”
宋哲宴无奈笑了,“儿女俱是债,想当年把阿凝送去庄子也是逼不得已,要不是那位与她诊治的大夫脾气怪异,我是万万不舍的。”
宋哲宴不经意将宋婉凝送去庄子的事实美化了,同时也风一样传遍了宴会各处。
不足半个时辰,半个京城几乎都知道了,原来宋家嫡女自小被送去庄子不是宠妾灭妻,而是宋老爷关爱所致。
宋婉凝听了真是想笑掉大牙。
来到女眷游玩的地方,宋婉凝率先去与姜府长辈见了礼。
面对一屋子贵妇人,她半点没露怯,语气不卑不亢,神情端庄稳重。
冯姨娘见了手中帕子都差点绞烂了,她怎么阴魂不散的跟来了!
姜夫人将宋婉凝叫至跟前打量,眉眼中喜爱的神色是半点都掩不住,“原来这便是婉凝,怎的是你自己过来了?”
要知道冯氏可是老早就带着那个糊涂的宋大小姐登了门。
宋婉凝盈盈瞧了角落里冯姨娘一眼,转而笑道:“夫人,是父亲将我带来的。”
冯姨娘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老爷的确说过要带婉凝过来,是以我与婉钰便先行过来了。”
姜夫人将宋婉凝的葇荑握至掌心,若无骨的小手似滑嫩的豆腐,只不过指尖处细细摩挲着有几分薄茧,看来这些年在庄子上,这丫头过得着实不好。
“行了,你在这陪我们也无甚意思,我叫姜璇带你去花园里玩,她呀,最喜欢漂亮丫头,见了你之后指不定多高兴呢。”
姜家小姐单名一个璇字,人也如其名,似玉般通透,而且她也的确如姜夫人所说喜欢漂亮女子,还干过偷溜去青楼见花魁的事。
果然一见了宋婉凝,姜璇高兴地不得了,母亲交代她照顾好宋婉凝后,她立刻会意。
两人手挽着手去了花园里,彼时已经进了五月,阳光和煦,温度适宜,厚重的初春棉装已然换成了单层夹衫,就连打在地上的影子都婀娜胜柳。
鼻尖涌来阵阵扑鼻的女儿香气使得姜璇差点僵了身子,咬咬嘴唇,她斟酌着问,“我比你大,已经及笄了,你可介意我唤你阿凝?”
“璇姐姐,与我不必客气,你随心意就好。”宋婉凝笑弯了眉眼,水润的眸子泛着光,直想让人栽里面去。
姜璇抚着跳动不息的心口,简直想把巷口嚼舌根的人打上几记!
宋家阿凝明明是仙女才是嘛!不知道是怎么传来的她颜色丑陋的谣言!
前方花丛骤然晃过一方身影,姜璇这才明白了,肯定是宋婉钰,因为嫉妒所以才满城狂撒失真的消息。
攥着宋婉凝的手骤然握紧,姜璇道:“阿凝放心,我绝不让宋婉钰欺负了你去。”
宋婉凝难得呆愣了一瞬,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激起姜璇的保护欲了呢?
不过她还是笑着应了,“多谢璇姐姐。”
姜璇差点溺死在宋婉凝的温情里,同时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我不嫁人,与宋婉凝做一辈子的手帕交也是可以的吧?
来到凉亭,四周悬挂的纱幔随风轻扬,少女们的笑声如翠莺那般怡人。
姜璇挽着宋婉凝扬声道:“各位姐妹,今日给大家介绍一位天仙似的妹妹,她就是……”
她话音还未落下,凉亭的假山对过便传来男子嗤笑声,“宋家嫡女来了?还很得宋郎中喜爱?小爷虽眼神不好,但是不傻,青书你这脑子都随着爷的墨水吃进肚里了?”
凉亭内众人表情立刻怪异起来,想笑又不敢笑,不过仍惊叹于姜璇带进来的女子,心里纳闷不知是哪府的小姐,也没听说最近京城有新迁来的人家。
姜璇心里立刻沉了下来,此人一听便知是哥哥的昔日同窗吴磐,也是当今户部尚书的侄子。
她正要大声理论不防却有一道清润的男声抢了先,“泽之,不可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