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发(1 / 1)

来人是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穿着读书人常穿的青色直缀,只不过那俊朗的面上有些难言的悲怆。

宋哲宴自觉没在男女情事上出什么岔子,唯一的可能也就是最近收的通房锦漪。

他目光复杂的看向宋老夫人,结果宋老夫人也是一头雾水。

收敛心神,他笑着上前,“敢问小兄弟是何人?今日正巧是小女及笄礼,若小兄弟无要事,可留下来吃杯酒。”

在座所有人都一副懵懂样子,唯有一人,她吓得肝胆欲裂,恨不得藏在丫鬟堆里去。

宋婉凝嘴角勾了勾,近乎是玩味的看着这一场大戏。

不知怎么,她突然察觉身侧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状似不经意回头,她竟与傅煜珩四目相对。

心神猛地一颤,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就在她怀疑傅煜珩的时候,他却点点下颚,将目光重新投向门口的年轻男子。

宋婉凝蓦地松了口气,应是巧合吧?

年轻男子将手臂往前伸展,伏低身子作了个揖,“宋老爷,在下乃南阳府人士郑宏彬,一个月之前我与母亲前来京城,结果撞上令府姨娘冯姒宝,她言明府中生活困苦,欲找寻依靠离开京城。

我见她可怜便想着帮其脱困,可日渐相处中她对我心生爱慕,我与她二人的鱼水之欢自然水到渠成,到如今她已经怀了我郑家骨肉,在下今日定是要将姒宝带走,坚决不能让我郑家骨肉流落在外。”

顿了顿,他表情骤然坚毅起来,“即便你是户部郎中,我郑宏彬也要与你对抗到底!”

短短几句话如凉水掉入沸腾的油锅,炸的噼里啪啦乱响,在座的夫人都恨不得将女儿的耳朵捂起来,生怕脏了耳朵。

宋哲宴脸色难看堪比灶台的锅底,不管面前年轻人说的真假,他现在都不能信,否则宋府就成了京城的笑柄!

咬紧牙关,他尽量声音自然的道:“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宋府的确有个姨娘,只不过她先前早已怀孕,因怀相不好,已经有月余没出过府了。你来我宋府泼脏水,是欺我宋家无人了吗!”

郑宏彬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对牌扔到地上,“这是你府里的东西吧?怎么?还想赖账?”

每家府里的中馈都是靠对牌来管理的,各管事婆子支取物品都需要去主母那里领取对牌。

显然,宋府能够掌管对牌的除了冯姨娘还有谁,即便用脚指头想都不能是宋老夫人。

他说着就趁众人看对牌的功夫,利落地蹿进丫鬟堆里将冯姒宝半拽半搂的带了出来,“姒宝,姒宝?你可还好,这些日子可有受磋磨?”

冯姒宝疯了似的挣扎,“老爷,妾身没有,妾身才不认得他!他是骗子,骗子!”

宋婉凝将对牌捡起来,指尖摩挲着对牌的花纹,一道刻印极深的“宋”字与大门牌匾上的“宋”字一般无二。

偏偏她好像没注意到似的,还拎起来瞧了瞧,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他们已然有八分信了郑宏彬。

宋老夫人也第一次见这场面,疼的她立刻捂住了心口,但是怕被人看了笑话,还得强装着精神。

宋哲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胆竖子,竟在我宋府胡闹,来人!”

郑宏彬也是不怕事的,跟着怒吼了一嗓子,“宋大人,我敬你是朝堂官员,可如今你宋府欺人太甚!弟兄们给我上!”

门外立刻闯进来两拨人,一波是宋府家丁,一波是走街串巷的闲汉,郑宏彬显然知道今日是场硬仗,竟然带了有百人之多,比宋府家丁多出将近一倍。

春桃心虚的垂下了头,身子微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吓哭了。

赤影眉宇微皱,心想着平日这姑娘咋咋呼呼的,怎的却如此胆小?

可再一看打头走过来的闲汉,是春桃经常在宋府后巷联系的人,赤影顿时明了,这丫头哪里是吓哭的,怕不是笑坏了吧?

目光晦涩的看了眼厅堂中身着朱紫色礼裙的少女,他第一次觉得女人心海底深,就这心眼儿,恐怕京中没有几个人能与她对上。

哦,不对,他家世子心比海深,估摸着能与宋二小姐较量一二。

厅中已形成两两对峙的局面,宋哲宴脸色发青,招呼管家快去报官。

郑宏彬道:“报官吧,你们宋家不知羞,还要抢我郑家骨肉,我看官府站谁那一边!”

身为宋哲宴的上峰,户部尚书吴靖站了出来,“小兄弟,光看一枚对牌说明不了什么?我们还能说是你盗走的,但你说宋家姨娘腹中胎儿是你骨肉,可有证据?”

不得不说,到底是朝廷二品大员,那官威可比宋哲宴大多了。

冯姨娘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战战兢兢的,已经慌得不知所措了。

郑宏彬用力扣着她,不让她挣开,脸上挂了邪狞的笑意,“大人,想要证据?有啊!”

他招了招手,一名大夫被人请了过来,“在下读书时曾被人设计患了花柳病,而今我已与姒宝有了夫妻之实,她自然也有了病啊!”

众人听闻,哗然喧闹了阵,纷纷后退两步,生怕哪里不注意再染上了病。

冯姨娘听闻后一双无神空洞的眼顿时变得骇然,“郑宏彬,你,你!”

郑宏彬抬手在冯姨娘面上轻抚了下,随即轻挑的在她面上啄了两口,“乖,今日我便带你离开这虎狼窝。大夫,来!”

宋老夫人见状再也撑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而今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她,她就那么歪斜在凳子上,耷拉着头。

宋婉凝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这就受不住了?

还早呢!

今日被请过来的大夫乃京中医馆济世堂的坐堂大夫,不说京中所有权贵认识,但起码有八成官宦人家都请过他。

而他师承太医院院使,又是京中名医,倒也不怕得罪小小郎中府。

给众人行了一礼,他放下医箱上前把脉,冯姨娘哪里肯,结果郑宏彬用力禁锢住了她。

隔了片刻,大夫道:“这位夫人怀孕近一月,脉象紊乱,离近之后可闻到下腹稍有异味,应有溃烂之兆……”

在大夫言明孕期近一月后,宋哲宴就知道他栽了,再结合之前她怀孕的时机,很容易就猜到他被冯姨娘戏耍了。

大夫后面的话他断断续续没有听清,只觉脑中如琴弦断了,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