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惧内(1 / 1)

回府路上,宋婉凝想了想还是朝傅煜珩问道:“你知道哪里的人家会用牡丹花做玉佩吗?”

傅煜珩摩挲着她的手指,眉眼柔和,声音也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牡丹以河南洛阳与山东菏泽最为出名,应是脱不了这两个地方。”

这两地可都隶属于北直隶!

母亲当年是在金陵,那是南直隶!

她一个闺阁小姐怎会与北直隶的人扯上关系!

宋婉凝是越来越疑惑了,之前不想时还好,可如今都有了线索,她竟然想着要破解了这个谜团。

傅煜珩看着她那愁眉苦脸的小样子,没忍住用指尖往上拉了拉她的嘴角,“别愁了,你找个画师,将那枚玉佩画下来给我,我找人打听打听。”

“暂且只能这样了。”宋婉凝滑稽的吊着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傅煜珩松了手,将她揽在怀里,啄了啄她发,“有什么事都有我陪你一起扛,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

“我知道,你也是。”宋婉凝头顶一片温热袭来,同时心里也随之升起一股安心的感觉。

好像她现在越来越依赖他了。

之前不觉得,总觉得自己能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然而越来越接触官宦人家,越明白自己的不足。

而且,有他关心自己,她很高兴。

隔了片刻,她才道:“对了,你方才说鞑靼来犯,事态严重吗?”

傅煜珩点了点头,“今年比往常要冷一些,鞑靼物资缺乏,是铁了心要从大盛咬下一块肉来,所以内阁决定再派一位将军镇守边境。”

宋婉凝只是想陪他说说话,顺口问了句,“可有备选的将军了?”

傅煜珩:“如今内阁因为琼州右参将俞震丘与福建总兵戚远道这两个人选,有些争执不下。”

这两位将军可是大盛出了名的抗倭英雄,人称“俞虎戚龙”,各自掌有余家军与戚家军,可以说有了二位,大盛东南岸才得以太平。

就连宋婉凝这种自小长在庄子上的人都知道,而且不只是她,村里的孩子平日都拿着木棍,玩将军打倭寇的游戏呢!

宋婉凝一时有些意动,“我知道,两人都是大英雄,派谁去不是都行吗?”

傅煜珩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敷衍了事,而是认真与她解释道:“可戚远道是张景焕门下的,若是他去了,张景焕的势力势必会进一步扩张,到时撼动起来也会愈加困难。”

宋婉凝叹了声气,朝堂里的弯弯绕绕果然比后宅这种小心思玩得深多了。

“既然如此,那离间两人不行吗?戚大人可有软肋之类的?”

傅煜珩却是身子一僵,“阿凝,你说什么?”

“离间?软肋?”宋婉凝眨了眨眼,仰头看他。

傅煜珩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如京郊上的枫林那般,绚丽又热烈。

他直接吻了吻宋婉凝的额头,“我怎么没想到,戚大人他的确有软肋,他约是八年前娶了夫人,而那夫人很是强悍,都在传戚将军惧内。”

“惧内?”宋婉凝噗嗤笑出了声,“那么大一个将军,怎么会惧内?”

傅煜珩:“无风不起浪,据传是当年他手下想要震慑一下新夫人,结果戚大人把夫人邀去军营后,她夫人只说了一句‘唤我何事’,戚将军当即就跪下了,还说‘请夫人阅兵’。”

宋婉凝想着这些传言,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场景。

傅煜珩看着她的笑颜,隔了好一会儿才道:“阿凝,我也惧内,不过在外给我留些面子,只要不下跪,你说什么都成。”

宋婉凝猛地一怔,待反应过来后,笑着打了他一下,“瞎说什么!”

沈府

沈慕川没有等太久,在宋婉凝出府后没一会儿,便等到沈清柏回来了。

他甚至没等父亲歇个脚就直接把父亲请去了书房,紧接着便将在大理寺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沈清柏叹了声气,握着手中玉佩,目光放空着望向书房的窗子,“原来是他……”

“父亲,陈鸿哲说的竟是真的?”沈慕川咬紧了牙,后悔没将他打死!

沈清柏声音哀痛又沉缓,“我也不知陈鸿哲竟因为求亲不成,反而起了害人的心思,当年那件事做的极为隐蔽,或许也有那人的关系,所以一切线索都被抹了去。”

说了两句,他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姑姑就那么稀里糊涂失了清白,后来我们便给她寻了宋哲宴。

当时想的是他一个秀才身,家境贫寒,但凡有你祖父或是我在的一天,宋哲宴都不敢对你姑姑如何,谁知宋哲宴倒是会钻营,一直做到了五品官,而且还那么狠……”

沈慕川有些急,“那表妹?”

沈清柏长叹了声气,“算上日子,或许还真不是宋哲宴的。”

沈慕川一惊,“那人究竟是谁?”

“是啊……究竟是谁呢?能有那么大本事将当年的线索都抹了去,而且这枚玉佩瞧着也不是等凡之物!”沈清柏一时也说不清楚了。

沈慕川这时却有些回过味儿来了,“不对啊,那宋哲宴的长女比阿凝还大,这怎么说的过去?”

“哼,后宅争宠手段而已,早产也不是不能做到。”沈清柏却是没将心思放在宋家,而是一直琢磨着这枚玉佩。

这玉佩的籽料以及雕工都是上乘的,他有一种直觉,这枚玉佩不简单!

沈慕川思索片刻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问父亲,“这事还跟阿凝说吗?”

“说吧,她终归是你姑姑的女儿,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沈清柏看着儿子不甚赞同的表情,兀自苦笑了声,“我知道,你是怕阿凝受伤害,任谁知道自己是个父不明的孩子都会崩溃,更有甚者还会暗恨自己的母亲。

但是慕川,你要知道阿凝她已经够苦了,如果就连我们都瞒着她,她会如何作想。或者,换一种说法,没准你已经打草惊蛇,让她察觉出什么了。”

此时书房门突然打开,明亮的光线刺的沈慕川眼睛一眯,紧接着他便听到宋婉凝的声音,“的确如舅舅所说,我已经知道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傅煜珩也跟在她身边,甚至他还穿着正三品绯色官服。

沈清柏神色一凛,忙起身行礼,傅煜珩却拦住了他,“舅舅,自家人,不用讲究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