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端倪(1 / 1)

沈慕川几乎是快马加鞭回了府,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直接骑马在府内跑了起来,直到进了内院才下马。

宋婉凝正陪着李氏做绣活,乍然见到沈慕川气喘吁吁的样子,吓了一跳,“表哥,你怎么了?”

李氏着急,绣花针一下没拿稳,扎进了手指,她“嘶”了声,“慕川……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慕川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的举止过激了,都吓着母亲与表妹了。

扯了扯嘴角,他笑了起来,“无事,只是离京这几日想母亲了。母亲可疼着了?等下,儿子去给你拿药。”

他话落就要折身出去,李氏忙唤住了他,“回来,别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李氏直接拿帕子擦了擦,指腹上残留了一个小红点,血迹倒是看不见了,她随手就把帕子塞到袖口,“瞧,没事了,你说说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你这样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沈记的少东家。”

沈慕川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李氏笑,他现在不敢看宋婉凝,怕一不小心露了馅。

而且这件事情太大,在父亲没回来之前,他不能冒然在母亲面前露出异样,否则母亲又该操心了。

宋婉凝以为沈慕川有体己话要跟李氏说,自觉退了出来。

她临出门之时,没成想沈慕川叫住了她,“表妹,姑姑有没有一枚白玉牡丹花的玉佩?还留着吗?”

宋家糟蹋了太多姑姑的嫁妆,沈慕川也不确定这枚玉佩是否还在。

宋婉凝倒是对这枚玉佩有印象,之前宋哲宴还拿它威胁过自己,而且卖粮那段时日,傅煜珩已经将玉佩连同母亲的嫁妆送还给她了。

她点了点头,“有的,在我房里。”

沈慕川垂着眼,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自然,“稍后你差人送来给我瞧瞧可好?店里最近新上了个类似的,我想着对比下成色。”

宋婉凝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稍后我就让春桃给表哥送来。”

回到褚玉院后,她第一时间就让春桃从库房里找出了这枚玉佩。

白嫩的掌心托着白玉牡丹花,上面的五福络子还是她前几日刚打的,掌心合拢,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慕川最开始进屋时的慌张可做不了假,见到她后又总是回避着不敢直视她,这就有些反常了。

抬手招了下朱羽,她吩咐道:“你去查查表哥回府之前去了哪里。”

朱羽应声出门,她又将玉佩给了春桃,“给表哥送去吧。”

总之,沈慕川应该不会害她。

朱羽很快就回来了,“小姐,表少爷是今日午时抵京的,到了后先去了趟大理寺,之后才回的府。”

“大理寺……”宋婉凝喃喃。

朱羽:“小姐,要不要奴婢再去大理寺走一趟?”

“先不用。”

宋婉凝闭上了眼睛,用指腹轻轻敲击着案几。

朱羽知道小姐是在想事情了,小心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只有宋婉凝一人,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大理寺……表哥好端端的为何会去大理寺?

“沈公子可知陈鸿哲已被逮捕了?”

“他联合户部、漕帮,将官盐当做私盐来卖,如今将他砍头诛九族都不为过……”

想到赵府赏月宴回来那日,傅煜珩为了吸引沈慕川的注意,让她顺利回府,特地说了一些官场上的事情。

宋婉凝骤然睁开了眼,他去大理寺莫非是因为陈鸿哲?

那么他为何又找她要去了母亲的玉佩呢?

难道是他知道害了母亲的那人是谁?

宋婉凝的心猛地一震,她连忙站起身,唤着朱羽让她速速备马车。

她终究只是个闺阁女子,在去大理寺前,让朱羽给傅煜珩传了个信儿,她本以为傅煜珩会遣赤影过来带她去的,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如今还是上值的时辰,你衙门或是内阁不忙吗?”宋婉凝问他。

傅煜珩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鞑靼来犯,内阁里因为派遣谁去镇守边境吵得人头疼,我出来换换气。”

宋婉凝莫名升起一股负罪感,相比国家大事,她这寻找杀母仇人的事简直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抿了抿嘴角,她抬头定眼看向他,“头疼的厉害吗?要不你去歇歇?我自己进去就好。”

傅煜珩摇头,“无事,你自己来这里我不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接进去吧。”

其实傅煜珩已经猜到她过来的原因了,上次来这里探监冯姨娘,她母亲的事情始终是根戳在她心头的刺,若是能解开这个心结,她估计也会好受些。

进了牢狱,衙役毕恭毕敬的将两人请了进来,“大人,我们这地方腌臜,您别介意。”

如今傅煜珩贵为阁老,出门在外谁人不给他几分薄面,更何况是小小衙役了。

傅煜珩摘下梁冠,笑着颔首,“无碍,多谢小哥儿了。”

衙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官礼遇,心情好到飞起,正开锁的时候,他突然察觉牢里陈鸿哲不对劲。

本应是蜷缩在墙角的人如今趴躺在地上,衙役慌忙打开了锁,上前将陈鸿哲的身子一翻。

陈鸿哲面色发青,双目瞠大,地上还散乱着一些檀木珠,瞧着像是吞珠子自裁死的。

宋婉凝也发现了,她看了傅煜珩一眼,摇了摇头。

傅煜珩道:“既如此,那便罢了,若是有人问起你今日有谁来过,你可知道如何回答?”

衙役忙不迭点头,“大人,小的知道,今日没有任何人来探视过陈鸿哲,是他畏罪自杀。”

傅煜珩抬手给他扔了一锭金子,转身牵起宋婉凝的手,“走吧。”

其实来之前,宋婉凝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害了母亲的那人是陈鸿哲,可如今他死了,她却觉得不是陈鸿哲了,应是另有其人。

说不上为什么,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毕竟陈鸿哲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母亲非自愿的,他也配不上母亲!

当下,她只能再回府里,去问沈慕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