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垂眸笑了笑,这一笑,王和裕顿时脸热了。
他能怼天怼地怼上峰,但唯怕女子,其实在他看来,宋婉凝身上倒有些锦漪的影子。
她够狠,也够坚决,知道在宋家没有出路,果断自请辟府另居;而锦漪也是,她知道自己与张家大姑娘定亲了,竟真狠下心与他划清界限!
想到心里面那人,王和裕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宋婉凝不便与外男过多攀谈,打过招呼后便去了茶馆。
天冷得厉害,城门口的马车倒是络绎不绝,看着这些官员的表情,有忐忑不安的,有胸有成竹带着喜色的,还有沉凝着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
王和裕轻嗤着笑了声,“别说,张景焕这老匹夫虽然人越老越糊涂,但是把吏部这套考核官员的制度弄得还挺像样。”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察觉身后有陌生的气息逼近,陡然回过去一拳。
傅煜珩只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鞋尖踢出一枚石子正中他的手腕。
王和裕“嘶”了声,手腕一翻,错着傅煜珩的头打了个空,不只如此,他甚至听到了石子打在他手骨上发出的声响,“你来真的啊!”
“应该是你来真的才对,若不是那枚石子,我的鼻骨就错位了。”傅煜珩揣着袖子站在一旁,长身玉立的,与王和裕那气急败坏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和裕瞥了傅煜珩身后赤影一眼。
是了,报复,纯粹是报复,傅煜珩定是知道方才自己说他坏话了!
赤影垂下头,避开王和裕的打量。
傅煜珩不再跟他插科打诨,只是问他,“这几日可曾见过那个东西?”
“未曾。”王和裕摇头,“你见过哪位大人会佩戴那么娘娘腔的东西,要我说,你找的东西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不如放弃吧,我也好回府里暖和暖和。”
好不容易“丁忧”了,能休息二十七个月呢,他究竟哪里想不通,要过来城门口吃冷风。
傅煜珩没有理会他,直接往前面茶馆走,王和裕想着追过去再与傅煜珩说道说道,结果赤影挡在了他面前,“王大人,前方有马车过来了,您最好是哭上一哭,这样显得真切。”
王和裕:……
傅煜珩进到茶馆之后就见宋婉凝在低头做女红。
和煦的阳光从窗扇里钻进来,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因开着窗子,她的指尖有些泛红,鼻尖涌出的雾气只她在脸前萦绕了片刻便消散殆尽,好像见到美人儿害羞逃了似的。
傅煜珩挥手让春桃与朱羽不必行礼,随即轻手轻脚踱了过去,将窗子关上。
宋婉凝拧了拧眉,“别关窗子呀,这样光线不好。”
傅煜珩转而点了一盏灯,给她端了过来,“天太冷了,仔细冻着你。”
“可是我还……”宋婉凝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是傅煜珩的声音,她面上一喜,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傅煜珩抬手勾了下她的鼻尖,指骨瞬间感受到一抹凉意,“我如果不来,哪里知道你每日都是这么冻着的。”
他边说边将宋婉凝手中的针线布绷拿走,用手心将她的葇荑全部包裹住,给她搓起手来。
这一摸她的手,凉意更甚了。
他扭头朝门外道了句,“赤连,再加两个炭盆。”
门外闷声回了句“是”,傅煜珩顺便神色不喜的瞟了眼春桃与朱羽,“你们就是这么看顾主子的?”
春桃撅起了嘴巴,朱羽垂下了头,两人均是默不作声没有反驳。
宋婉凝挠了挠他的手心,“你别怪她们,是我硬要这样的,饱暖思淫欲,如果太暖和了,估计我就困乏的不想做绣活了。”
她将视线落在了笸箩里,“瞧瞧,如今嫁衣都绣好了,这是给你弟弟妹妹绣的荷包,你看做的如何?”
傅煜珩看过去,他不太懂针脚这些,但是看她做的花样就是觉得好看,总觉得他那几个弟弟妹妹都配不上她送的东西。
他轻轻蹙了几分眉心,宋婉凝见他这副样子,当即陷入一种自我怀疑中,“你这是什么表情,可是觉得我绣的不好?”
应该没有那么差劲吧,毕竟她可是在姜家赏花宴上夺过女红比试的魁首呢。
傅煜珩道:“没有,送给他们的东西随便让绣娘做做就是了,怎么你还亲自做,这些荷包不许绣了。”
他话落就将那些荷包往自己袖子里塞,宋婉凝笑着跟他抢,“你做什么!”
“不想让他们用你做的东西,这些我就全收下了。”傅煜珩除了没拿那片还插着针的布料,其余的都抢了。
宋婉凝简直要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到了,“你这么小气做甚!快拿出来!之前纳彩时不是给了你手帕、荷包?”
纳彩时男女双方要赠礼物,当时宋婉凝可是给他绣了好几方手帕还有荷包。
后来他借故吃多了酒遣到她房里,宋婉凝还见到他佩戴着她之前送给傅珈安的荷包呢,果真是个无赖!
他留着这么多荷包,怎么戴的过来!
傅煜珩只一眼就猜透宋婉凝在想什么,“他捂着袖子丝毫不让步,我每日换着戴。”
宋婉凝:“可里面还有女儿家的花样。”
傅煜珩话接得快,“那留给我们女儿戴,总之给他们就是不行。”
宋婉凝被他这一句话逗弄的红了脸,她也不抢了,偷偷觑了春桃与朱羽一眼便垂下了头。
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气,最后还是打了他一下,“你成日净胡说八道!”
傅煜珩袖子里塞得满,也不与她计较,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笑,“是,没成家之前到底是轻狂了些,待成亲后,有你看着,自然就稳重了。”
宋婉凝感觉脸又热了一个度,没什么力道的瞪了他一眼,转而打开窗子看向官道。
恰好窗子下路过一辆马车,上面刻着“戚”字的徽记,宋婉凝诧异道:“这是戚将军家的马车?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还会有马车来京城?”
傅煜珩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