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是早上才知道那枝干花被傅煜珩打掉了的。
她沉凝着眉眼叹了声气，“终究是没瞒住。”
春桃给她梳头发的手一顿，“小姐，您说什么？什么没瞒住？”
朱羽神色一动，若无其事的端起铜盆出了屋子。
“没有。”宋婉凝摇了摇头，将香膏揉在掌心里，放在面上敷了起来。
待上完妆，她去换衣服时，想了想，还是将几个丫鬟全都挥退了。
她扯了扯肚兜系带，雪白的肌肤在赤红布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垂眸看了一眼，心口处两排牙印已经不见了，反而他吻过的地方却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痕迹，像是起了什么疹子。
“什么惩罚，不痛不痒的，你倒是咬大劲儿些，还不是不舍得。”宋婉凝嘟哝着嗔了声，将搭在屏风上的衣服一层层穿上。
待整理好衣服，宋婉凝给舅舅、舅母拜过年，就出了门。
昨个夜里她都惹到他了，今晨无论如何她都得去赔个礼，她特意等在了傅煜珩下朝的必经之路，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下朝之后各大官员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待出了皇城便各自乘坐马车、轿子，赤影第一眼便看见巷口的春桃与朱羽。
他嘴角勾了勾，朝马车里低声道：“世子，婉凝小姐来了。”
傅煜珩一怔，昨儿夜里都交代她这几日别出门了，敢情这是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皱着眉应了声，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快些过去。
两辆马车一碰头，傅煜珩就不避讳的钻进了宋婉凝的马车，他神色有些严肃，语气倒还算温柔，“你怎的过来了？说好十五带你去看花灯的。”
宋婉凝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昨日你也惩罚过了，可是解气？不解气的话我再给你咬一口。”
她将衣袖拢得很高，白嫩嫩的手臂像是玉做的一样，直接伸到了傅煜珩的嘴边，“使劲咬，咬不出疤来我可不干。”
傅煜珩嗤了声，极力抿着上扬的嘴角，不想让情绪外露，“行了，别在这装腔作势了，天气太冷，快将衣袖拢好。”
“这么说你是不生气了？”宋婉凝明亮的杏眸里藏满了戏谑，像是只得逞的小狐狸。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傅煜珩才不承认他生气了。
“既如此那我就继续收着了。”宋婉凝从座位旁拿出一截枯了的枝干，细细打量，“也是，人家姜公子特地给我带的，我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还是将……”
“你敢！”傅煜珩直接将枯枝抢了过去，顺着马车帘子扔出了车外。
宋婉凝禁不住笑出了声，傅煜珩面色不愉的看她，“再笑咱们就提前在这入洞房吧！刚好这里人来人往，想必很是刺激。”
宋婉凝直接被这句话惊到了，傅煜珩听着马车外有姜家车夫呼喊的声音，复掀开了车帘，扬声轻喊，“阿凝今日来接我，我很是高兴，不过今后可不许了，咱们到底是未婚夫妻，大婚前还是少见面为好。”
果然那辆马车里传来茶盏轻碰声，傅煜珩撂下了车帘，“去珍宝斋，阿凝都过来寻我了，当然带你去选几个首饰。”
赤影刚应了声，结果马车外就传来姜叙言的声音，“马车里可是凝妹妹？”
傅煜珩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手中握着宋婉凝的力道不自觉加大几分。
而宋婉凝也不知道姜叙言今日怎么这么反常，本来他离京前曾说过道不同不相谋，为何现在却又主动与她打招呼？
她狐疑的瞟了眼傅煜珩，才回：“姜公子。”
同时眼神询问他，“姜叙言今日这是怎么了。”
傅煜珩也想知道姜叙言要干什么，于是也不拘着她，任她与姜叙言攀谈，他甚至还好心情的挑开了车帘，露出两人牵着的手。
姜叙言一眼便看到两人极亲密的坐在一起，她身子娇小，娇俏地倚着傅煜珩的臂膀，同时两人十指相扣，她的手娇娇柔柔的，一如她的人。
垂眸掩下眼中晦涩，姜叙言道：“如今凝妹妹要与我这么生分了，再不肯喊我声‘姜家哥哥’了？”
宋婉凝直觉姜叙言不对劲，她手指点了点傅煜珩的手背，笑言，“姜家哥哥说笑了，方才是阿凝叫错，你别跟我计较。”
傅煜珩索性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自是不会的。”姜叙言扯了扯唇，胸腔里陡然传来一阵憋闷，他没忍住，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待他咳完后，又忙将手掩到袖子里。
宋婉凝瞧着他脸色泛着一股不健康的白，因着咳嗽，额头还溢出些汗珠。
姜叙言察觉到她的打量，笑了笑，“回京时着了风寒，我先回府了，待好些了，我们再叙。”
“既如此，姜家哥哥快回府好生歇歇，改日我……”宋婉凝拉长着声音，想着看姜叙言神情有没有异变，结果却是徒劳，于是接着道：“与世子再宴请您。”
姜叙言颔首，与两人道别后便回了马车。
姜家马车离开的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宋婉凝蹙着眉放下车帘，“我总觉得他有些反常。”
傅煜珩缓缓睁开了眼，“还不算笨。”
“你也发现了？”宋婉凝诧异。
“苦肉计罢了，只要没被那副好皮囊骗过的话，应该都能看出来。”傅煜珩自姜叙言回京那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姜叙言也是自小练过武的，但也不至于刚去河间没几个月就瘦削成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而且细细闻着，他身上还有股烟味。
闻着像是福寿膏！
姜叙言可是出身户部侍郎府，堂堂正三品官员之家，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沾染上这个东西！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故意的！
他究竟想干什么！
姜叙言也想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强力忍着百爪挠心的感觉，紧紧蜷在车厢里，不住的打着冷战。
想到他下朝时给甄公公的东西，又不自觉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笑意有些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