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活路(1 / 1)

一连多日,傅煜珩都在查姜叙言去河间的过往以及他身边的人,他身边人好像都很正常,包括他父亲。

那问题应是出现在河间,在那里他定是见到了什么人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赤魂还得有几日才能回来,傅煜珩只能按捺下心事,每日照常上值。

正月十五休沐,傅煜珩早早就过来沈府拜访。

李氏现在看着傅煜珩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在她这里也没什么侍郎、世子、阁老,傅煜珩就是她家阿凝的未婚夫婿。

给两人备了一匣子点心,李氏道:“煜珩啊,稍后天暗之后,街上定是人多,你可要护好阿凝。”

傅煜珩笑着点头,“舅母放心。”

“是,有你在,我定是放心的。”李氏笑得嘴都合不拢,转眼看到沈慕川过来了,她变脸似的,立刻耷拉下了嘴角,“呦,咱们沈家少爷终于舍得从铺子里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铺子是你的家呢。”

沈慕川待看到傅煜珩后,眉心轻轻拧成了一个“川”字,“世子怎么过来了?”

李氏轻斥了他一声,“说什么呢,人家煜珩是来接阿凝去看花灯的。”

傅煜珩见沈慕川瘦了,也憔悴了,跟傅珈安一个德性,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

想到前几日,他将傅珈安叫来书房,傅珈安跟他哭着说:“我知道身为忠国公府嫡女的责任,我会忘了他的,也求哥哥别为难他。”

傅煜珩看她没了往日的嚣张恣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身积蓄着低沉气息,淡声问,“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宁愿朝我低头,都不愿让我找他麻烦?”

“哥哥不也是这样喜欢阿凝?喜欢哪有什么道理,我还能违了自己的心意不成?”傅珈安眼眶里蓄着泪,固执反驳。

傅煜珩下意识摩挲起腰间玉佩,他初一那日见了,阿凝也佩戴上了与他成对的玉佩。

吐了口心中浊气,傅煜珩道:“既如此,那就喜欢吧……”

傅珈安一怔,连哭都忘了,“哥哥是何意思?”

傅煜珩却是笑了,“就是字面意思,正月十五随我出去……”

他话落便将傅珈安赶了出去,他明白父亲的顾虑,然而忠国公府的活路不需要他妹妹来挣。

她如今都快十七了,再磋磨几年进了宫,小皇上碍于情面定是会照拂她,然而若是帝王成长了也开始忌惮他呢?

傅珈安还有什么活路?

收回思绪,傅煜珩言笑晏晏的,朝沈慕川颔首,“表哥如今憋闷久了,今日不妨随我与阿凝一起出去散散心?”

沈慕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傅煜珩嘴角弧度未变,半点没有被下了面子的难堪,“是吗?表哥确定不去?”

沈慕川总觉的傅煜珩知道了什么,而且看他的表情,今日许是会发生什么事……

心里一咯噔,沈慕川转念便想到傅珈安,忙改口道:“去,我去。”

“今日表哥也去?”宋婉凝挑了帘子进屋,裹挟了一身兰花香,“这就对了,表哥多出去转转,散散心才好,省得整日跟账本、算盘打交道,早晚成了一个老古板。”

傅煜珩听到宋婉凝的声音后,当即就朝她看了过去。

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柿蒂纹缂丝小袄,恐是怕冷,外面罩了一层披风的同时,额上还戴着卧兔儿,雪白的水獭毛儿与她的肌肤差不多一个色,衬着唇间那抹殷红,美的惊心动魄。

傅煜珩嘴角毫不吝啬的扬起,与她凝目对视着。

宋婉凝本来身上带着一层寒气,如今被他这么盯着,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发热。

暗暗瞪了傅煜珩一眼,她在警示他收敛些。

李氏瞅着两人之间的小官司,脸色总算是好些了,她也顾不上跟沈慕川生气,忙往外赶他们,“赶紧去吧,早去还能趁人少多转转,只有一点,亥初回府。”

她也怕这对未婚小夫妻在外逗留久了,情到浓处再发生点什么。

三人与李氏道别之后便出了府,甫一出府门,傅煜珩便道:“表哥坐傅家的马车吧。”

沈慕川盯着他看了半晌,傅煜珩便长身玉立站在他身前任他打量。

宋婉凝来的晚,没听到两人之前说的话,但总感觉俩人今日怪怪的,“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煜珩当即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我还想问你呢,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东西。”

宋婉凝没想到傅煜珩恶人先告状,“我哪里瞒你了……”

话到最后,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底气也没了,全身像是她额上卧兔儿的水獭毛似的,细细柔柔的。

傅煜珩敲了敲车壁,马车骤然行驶起来。

他垂眸笑着看她,“怎么不反驳了?”

宋婉凝眼珠儿转了转,“那个……你送过来的兰花开得真好,我房里尽是兰花香,就连衣裳都沾染上了。”

傅煜珩鼻腔里轻哼了声。

宋婉凝知道他现在带了气,索性也不说话了,只是摆弄着腰间玉佩把玩。

傅煜珩见状白了她一眼,“这就放弃了?你就不能哄哄我?”

“我这不是……”宋婉凝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住了唇,车厢里温度渐升,一时间只余清浅的吮吸声。

而他们之后的那辆马车里,也是一阵沉寂,然而两人之间像是隔了天堑鸿沟似的,哪里有半点热络的气息。

沈慕川无声望着傅珈安,不明白这兄妹俩是何意思。

傅珈安叹了声气,“哥哥已经知晓我们的事了,我没能瞒住他。”

沈慕川呆怔了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随即他面上一喜,想着碰碰她,却又怕唐突了她,两手就那样无措地张着,“你是说……那你是不是不用入宫了?”

傅珈安紧咬着唇瓣摇头,“我不知道,哥哥没跟我说,我单凭自己,是没办法反抗父亲的,我不知道哥哥后面要如何做。”

沈慕川眉眼里满是喜意,“无碍,只要有希望便好,我能等,哪怕是五年、十年……”

傅珈安被他说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羞意,她攥起拳头捣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净说这不吉利的话,你就不能盼咱俩点好。”

沈慕川身子被她怼的一晃,嘴角却是弯着停不下来,“是,我错了,我们天作之合,定不会等那般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