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听闻“福寿膏”三个字便惊到了。
她下意识看向傅煜珩,他唇角轻启着,她刚好看到他在说“姜叙言”三字,莫非是他!
姜叙言怎么敢做出这等污秽之事!
他不要命了!
三人里,反而朱栩嘉是最镇定的,他自小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只要不危及生命,在他看来便不是事。
老大夫退出去后,朱栩嘉将装药的瓷瓶收好,抬眸看了二人一眼,他们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怪不得是一对儿呢。
朱栩嘉笑了笑,“你们怎么这副样子,大夫不是说了吗,剂量不大,只要断了熏香就好。”
“倒是我着相了,活了二十多年,终究是不够豁达。”傅煜珩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子,任凭冷风灌进来,仿佛这样就能把朱栩嘉身上的晦气吹散似的。
朱栩嘉苦笑了声,“没办法,谁让我命不好生在皇家呢。”
他话落又扬起了眉眼,“凝姐姐,帮我续杯茶吧,我觉得你煮的茶可好喝了。”
宋婉凝指尖一蜷,一时间极为心疼眼前的少年,她笑着应好,还不忘提醒他茶汤太烫,让他小心些。
他们现在身处二楼,那鳌山比酒楼还高,傅煜珩得仰头才能看到鳌山顶。
灯山中间有两条鳌柱,配上灯火,气势恢弘,极为壮观。
他招手让朱栩嘉过来,“既然已经朝你下手,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
虽然赤魂还没带来消息,然而方才小皇上的脉象已经说明了一切,定是张景焕因为丁忧,狗急跳墙,用什么把柄拿捏住了姜叙言。
而甄公公这人亦正亦邪,他没有大剂量给皇上投放,定是在观望。
朱栩嘉问他,“世子有几成胜算?”
傅煜珩笑着摇头,“约莫五成,不过如今戚远道还在戍边,怎么都得等到他凯旋才行。这段时日,皇上可以多上上香。”
朱栩嘉直接被傅煜珩逗笑了,“行,那我就多上上香,祈求先祖保佑,我大盛江山不落旁人之手。”
他们站在窗前看花灯之时,楼下刚好路过一男一女,朱栩嘉见过,这女子乃傅煜珩的嫡亲妹妹傅珈安。
而那男子样貌不俗,举手投足也带了些大家风范,与傅珈安倒是相配。
不过忠国公可是提过将来让傅珈安入宫的,傅煜珩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那只能说明今夜他是有意为之。
“世子。”他低声喃喃。
“嗯。”傅煜珩道:“若将来事成,我忠国公府自愿降爵为侯,还望表弟成全。”
“你……”朱栩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忠国公府可是世代承袭的,如今却自愿降爵,一是在向他表忠心,二是在给忠国公府留后路,三也是为了傅珈安不必再进宫……
傅煜珩笑了笑,“她也是我的妹妹啊,还望表弟成全。”
夜里,宋婉凝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没有去窗边,不知道傅煜珩与皇上两人看到了什么,但通过两人的只言片语,她能推测出个大概。
原来傅煜珩为了傅珈安竟做出了这么多。
傅珈安还时常说她哥哥欺负她呢,她这样诋毁傅煜珩可真是昧良心呢!
还有,若是明日沈慕川知道他能心想事成,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正月十五过完之后,一些外地属官都相继离了京,当然也包括姜叙言。
宋婉凝不知道如何评判他这个人,其实两人交往不多,都是与姜璇或是傅煜珩接触时顺带着与他有了联系。
而他今日却直接传了口信让自己送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思。
等在城门口第一个十里亭,宋婉凝时不时挑起马车帘看向外面,“春桃,赤影可守在旁边?”
她现在不敢与姜叙言单独接触,得了姜叙言的信就给傅煜珩递了消息。
结果傅煜珩却让她过来,而他为了放松姜叙言的警惕,自己则如常上值,不过安排了赤影守在她身旁。
春桃两手搓着,哈了哈热气,“在的,小姐莫担心,赤影在亭子顶上藏的好好的。”
隐身在亭子里的赤影还是一次见人这么形容赤字营的侍卫,藏?他明明是……
好吧,用“藏”也没错。
宋婉凝见春桃如此说,心里松了口气。
远方传来马匹驰骋的声响,因着天冷,地有些冻,尘土倒不是很多。
朱羽眼睛眯起,待那枚黑点逐渐放大之后,她朝马车里道:“小姐,姜公子来了。”
宋婉凝半掀起车帘,微微探身朝外张望着,目光与逐渐驾马驶近的姜叙言相接。
待姜叙言行到跟前,她没有下马车,只是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姜家哥哥。”
姜叙言坐在马背上,身子高出她一截,居高临下望着她。
唇角弯了弯,他道:“凝妹妹,没想到再见竟是如此光景,你与世子大婚我约莫是赶不回来了,不过成婚礼会准时送到沈府。”
“无事的,还是公务重要。”宋婉凝笑着摇头,“姜家哥哥乃一方父母官,只要守住百姓安宁,这便是送给阿凝最好的礼物了。”
姜叙言一怔,守住百姓安宁?他着实没想到宋婉凝会这样说。
宋婉凝还在说着:“我与姜璇情同姐妹,她哥哥便也是我哥哥,哥哥在妹妹心中,总是高大的,希望姜家哥哥能做一个诚挚为民的好官,不枉你身上这身青色官服。
不瞒哥哥,我其实不太了解你们官服补子的含义,还是专程去书肆找了本书看才知道,原来哥哥官服之所以用鸂鶒(xi chi)是因为它能御水,映射的便是兴修水利,婉凝希望哥哥所在的河间也能风调雨顺,民风和畅。”
姜叙言闻言心中狠狠一震。
同时心中还燃起一丝惊惶,宋婉凝说这些是在提点他别做蠢事。
宋婉凝没有心思揣测姜叙言在想些什么,她之所以跟他说这些,也是想着让他及时收手。
小皇上如今才十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却不想被人如此作贱坑害,她真的对姜叙言以及他身后的人提不起好感。
撂下车帘,宋婉凝道:“天气太冷,婉凝便先回去了,祝哥哥此行顺利。”
朱羽和春桃跃上马车,招呼着车夫甩鞭驱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