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嘴角的笑意缓缓散尽,她自从昨日知道沈清棠还活着,就想了好多种与唐氏初见的场景。
没想到,两人见面说的第一句话乃是那枚玉佩!
沈清棠,你亲生女儿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反而只记得那枚玉佩,你究竟有没有心!
唐氏还定眼看着她,见宋婉凝不答,又追问了一次。
宋婉凝收敛心神,这才回话,“戚夫人,那枚玉佩乃我母亲的遗物,我母亲夫人应该没听说过,金陵沈氏清棠,她是前户部郎中宋哲宴的妻子。”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将沈清棠与宋哲宴的名讳道了出来!
但她就是想看看唐氏听闻了这两个名字,究竟是何反应。
然而唐氏听闻宋婉凝如此说后,只是拧眉思索了阵,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宋婉凝眉眼眯了眯,与傅煜珩对视了一眼。
二人皆从对方眼中察觉到“唐氏或许并非沈清棠,又或是她失忆了”的意味。
纪氏见这场会面突然冷清了下来,又转了话题跟宋婉凝聊起了别的。
而宋婉凝的余光一直观察着唐氏,她确信,唐氏便是沈清棠,此事定做不得假,那只能是后者,唐氏不记得九年前的事了……
几人道别之后,宋婉凝已经不那么气愤了。
她靠在傅煜珩的肩上,有些无力,“今后她的事情我不想再听了,还有,今日我跟舅舅他们说的那句话永远作数,若是此事能助你,你尽情利用。”
知道傅煜珩不愿意听她说两人撇清干系的话,她紧接着补充道:“前提是,你要护好我。”
傅煜珩闻言啄了啄她的发顶,“我知道,朝堂里的事情你不必过多担忧,你现在主要是多休息,调整好状态,别因为……她,再伤了身子。”
他本想说“娘亲”的,临到话头又改成了“她”。
宋婉凝莞尔一笑,闭上眼睑,窝在傅煜珩的怀里休息了起来。
傅煜珩一时间却是想了很多,沈清棠……唐清珅,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抬手敲了敲车壁,傅煜珩道:“加快些进程。”
赤影知晓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知道世子说的不是车速,而是戚夫人唐氏的身份信息。
颔首应了“是”,赤影交代了赤连一声,驾马直接走了。
彼时春桃在后面马车里也很不对劲,身边桂香、桂云两人在说悄悄话,朱羽抱着双臂,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春桃甚至觉得,朱羽不像是丫鬟,倒像是江湖上的侠客,反正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心里实在憋得慌,索性碰了碰朱羽,“你说世上有没有两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朱羽懒洋洋的抬起眼睑,语调平淡又笃定,“相像的人或许有,但是一模一样我认为不大可能。”
赤字营里也专门会挑与某些人长得相像的人进行专门训练,但若是要扮作那人,还得靠易容或妆扮。
另外一些小习惯或是动作表情都得是刻意训练过的,所以她才这样说。
春桃小声嘟哝,“那夫人她怎么又活……”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又连忙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朱羽陡然生出一股直觉,春桃口中的“夫人”绝不是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回府之后,春桃就瞅准机会,将其他丫鬟全部遣了出去。
将房门关紧,她上前与宋婉凝叙话,“小姐,戚夫人她怎么与夫人那么像……”
宋婉凝不欲再想唐氏了,只是道:“春桃,从今以后戚夫人就是戚夫人,没有沈氏了,你可明白?”
春桃:“可是……”
宋婉凝直接打断了春桃的话,“没有可是,你所想的我都知道,戚夫人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世子还没查出来,所以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在忠国公府站稳脚跟。”
忠国公与焦氏都抬举宋婉凝是他们的事,而宋婉凝能否在府里立足,是她自己的事!
如今二房与他们大房已经有了龃龉,三房又与他们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宋婉凝知道这关难过,所以才提点春桃。
“世子也知道?”春桃一惊。
宋婉凝点头,将目光放在了案台上那两支龙凤烛,“所以说,世子他很好,你们也要将他当做真正的主子来看待。”
许是心神遭受了打击,宋婉凝果真如傅煜珩说的那样伤了身子。
明明还没到小日子的时候,如今却赶巧着来了,而且这一次还疼得厉害。
她蜷在床上,身子窝成了一团。
鬓间冷汗直冒,发丝洇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瞧着痛苦可怜的紧。
傅煜珩无法,着大夫开了些缓解疼痛的药物,又给她用上了汤婆子。
就连夜里,他都睡不踏实,一直用手掌贴着宋婉凝的小腹睡觉,生怕她再受了凉。
一连着好几日,宋婉凝都痛的下不了床,直到傅煜珩要去上朝那日,她才勉强好些了。
天还黑着,偌大的屋子里只点着一支红烛,明明灭灭的光透过帷幔,宋婉凝瞧见一袭暗影在雕花床外穿衣服。
她撑起身子欲起身,结果傅煜珩率先听到了她的声响,将帷幔掀开了一条缝隙,“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那我下次带着衣服去盥室穿。”
许是刚醒,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低低的声音钻进人耳朵里简直是一种享受。
宋婉凝笑着摇头,“不是,是我想着送你去上朝。”
傅煜珩俯身将她搭在胸前的发往后背拢了拢,“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能做这些。你可还疼得厉害?我与母亲说过了,你今日继续在院里休息,不必去请安。”
傅煜珩身边没有服侍的丫鬟,全是小厮、护卫。
往常也都是他自己做这些,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宋婉凝却不想这样,她撑着身子下了床,傅煜珩想着拦她,结果她却道:“我已经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傅煜珩从屏风取下衣裳给宋婉凝披上,“当真?你没有哄我?”
宋婉凝美目横了他一眼,“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也不知道是谁服侍谁,两人反正是互相帮着,将衣裳都穿好了,再简单用了些早膳,宋婉凝这才将傅煜珩送上马车。
她正要往主院去给焦氏请安,转身却碰上了二房的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