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下晌真要去三房的世安苑吗?”桂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田氏,小心着问。
春桃方才去前院了,朱羽昨儿个值夜,听说是一宿没睡,现在还在歇着。
桂香、桂云就担起大丫鬟的门面,两人方才袖子都撸好了,就待宋婉凝一声令下跟田氏吵几句。
不过终究是她们多想了,世子夫人战斗力那可不是吹的,瞧瞧人家骂人,多文雅。
宋婉凝随意点了点头,“去,当然要去。
咱们得去三房转转,看看他们究竟从公中产业搜刮了多少东西。”
万一傅煜珩要让三房吐出那些窟窿,她也好跟他说说三房如今的境况。
去了正院,焦氏已经吃过早膳了,宋婉凝一进门就将方才那段龃龉给焦氏复述了一遍。
焦氏听的满脸畅快,“你做的对,你三婶最近是越发有恃无恐了,还蹬鼻子上脸敢教训你,她哪来的脸!”
本就庶出,给你点权利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想着釜底抽薪,算盘打的叮咣响!
焦氏将身边的周嬷嬷指给宋婉凝,“下晌你去世安苑时,将周嬷嬷带上,她是管库房出身的,眼睛毒,好赖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倒要看看三房究竟多大的胆子,敢在院里囤那么多银子!”
周嬷嬷长得高大,比宋婉凝高出一个头,她闻言站出来俯身行了一礼,“老奴但凭世子夫人差遣。”
宋婉凝笑着应,“嬷嬷别多礼,下晌还得有劳嬷嬷。”
焦氏现在看宋婉凝是越来越满意,这孩子学的快,上次她就说过一次不要丢了世子夫人的身份,这才过去没几日就跟三房杠上了。
全程半点不怵,应对得当。
这孩子造化大啊,若不是宫里那位年纪不对,就是进宫当个妃子都行,钻营一番皇后估计都不在话下。
焦氏想了想,将手中对牌给了宋婉凝。
宋婉凝眉眼里掩不住的诧异,“母亲,您这是……”
焦氏拍了拍宋婉凝的手,“如今你父亲不管事,我看着他每天那么乐呵,着实羡慕得紧。
你也让我松松手,快活快活不成?”
见宋婉凝想推诿,焦氏又道:“管家不是什么轻松活计,我是真的想歇歇,不过你放心,这段时日我会在旁帮着你的,定不让那些婆子欺负了你。”
宋婉凝哭笑不得,“母亲,不是您说的那么回事,这可是整座忠国公府!”
她说着晃了晃那串对牌,她和傅煜珩成婚满打满算刚一个来月,怎么焦氏就放心让她接下这管家权呢!
屋子里无论是焦氏的丫鬟婆子还是宋婉凝的丫鬟,俱惊了惊,她们也是第一次见管家权被如此推诿的场景。
其他高门大户,“主母”的位子可是挤破了头都想当的。
到了这对婆媳,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而周嬷嬷当下看宋婉凝的目光更不一样了,她想了想,决计下晌去三房那边时万万不能藏拙。
当初宋婉凝嫁进府中,可是没有陪嫁嬷嬷的,听说未出阁前是有个近身嬷嬷,但身子不太好,宋婉凝将那嬷嬷放回庄子养老了。
若是她能得了宋婉凝青眼,可就一跃上龙门了!
焦氏彼时还在说着,“你就安心接下,活到我们这个年纪,早看通透了,这忠国公府说起来还真没什么,就算让你给管败了我都不追究,这行吧?”
焦氏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婉凝不得不应,她思忖片刻,终是点了头,“行,那儿媳就先托大管一段时日,不过有那重大的宴请,到时还得母亲出马。”
其实重大的宴请能有几个,不就是家里这几个小的成婚吗。
焦氏颔首,“那当然。”
等那些管事婆子过来主院给焦氏禀报事物、取对牌时,焦氏却道:“不急,正巧今日给各位说说,往后府里一应大小事务,都由世子夫人决断。”
宋婉凝能清晰听到一些吸气声,偶有一两道视线大胆的落在她身上,她也没怵,只是弯唇笑着,全程冷静又端庄。
焦氏瞧着暗暗点了点头,继续道:“世子夫人年纪不大,有些人也别想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给世子夫人偷奸耍滑,这段时日我也会在旁盯着。
若她果真有那管束不当之处,学就是了,谁又能一下子就将整个忠国公府管的滴水不漏,就连你们不也是从那小丫鬟一点点熬上来的吗。”
有那心思活络的,当即就跪下行了大礼,言明会尽心办事。
有一就有二,渐渐的,整个堂屋都跪满了。
宋婉凝看了眼焦氏,从她脸上看出鼓励的神色,这才道:“各位都是忠国公府的老人,说句实在话,在管家方面,我的确没甚经验,今后离不了各位嬷嬷的指点。如今世子位居内阁辅臣,咱们忠国公府只会越来越好,届时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好话说了,那不好的咱们也得提前亮亮,若真有母亲说的那种两面三刀的,我宋婉凝也不会轻易放过,反正一个地界儿,除了正牌管事娘子,不是也有副的吗,既然做不好直接让位就是。”
话音一转,宋婉凝唤了声春桃,让她给大家发赏。
春桃给每人发赏银的同时,宋婉凝还在说:“当然,我相信大家不是这样的人,今后还得靠各位嬷嬷多教教我,别的话不多说了,大家都起来回话吧。”
众人听闻,异口同声道了声“是”。
宋婉凝这招恩威并施效果极好,焦氏瞧着,有那胆儿小的,额上都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接下来就是各个管事婆子禀报事宜了,宋婉凝会先询问那婆子自己的意思,紧接着再给出最终答复。
这样既试出了这些人的深浅,也不至于她不懂露了怯。
一箭双雕,果然不错!
待众人取过对牌出了屋子,宋婉凝不免有些忐忑地看向焦氏,“母亲,怎么样?我方才可有疏漏之处?”
焦氏给她指出两处,但无伤大雅,算是瑕不掩瑜,毕竟宋婉凝还不满十六岁。
“咦,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是快过生辰了?”焦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