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笑着抚向腰间玉佩,“可我现在不仅仅是宋婉凝,还是忠国公府世子夫人宋氏。
多少都占了个‘忠’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傅煜珩他一人肩负太多,我得帮他。”
春桃眼中还有些懵懂,“小姐要怎样帮?”
宋婉凝手指一点点将玉佩攥紧,没有说话。
下山之时,太阳已经晒了起来,宋婉凝便戴上了帷帽。
山中多少还是有些凉意的,她如此非但不热,反而觉得青山绿水透过细白的绡纱看过去,更添了几分朦胧之色,像是有一层云海覆着。
手上攥了一把桂香采来的野花,宋婉凝撩起绡纱细细嗅了嗅,不免感叹,“好香。”
桂云笑着奉承,“再香也香不过夫人,咱们夫人就是全京城最好的夫人。”
宋婉凝被逗得直笑,一个不察,拐弯之际竟差点撞上了人。
来人是名中年男子,个子很高,是从宋婉凝从没见过的强壮。
他穿得素净,一身短打衣裳,眉宇间一派威严之色,下颚的胡须也打理得极好。
他身后没人跟着,想来许是山里的猎户。
宋婉凝被这出变故吓得手中鲜花没拿住,掉了一地。
待想到什么,她又忙放下绡纱,“先生,抱歉。”
春桃立刻挡在了宋婉凝面前,“你这老汉,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都吓着我们夫人了。”
老汉?
男子眉宇一扬,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那老夫就给这位夫人道个歉,还望小姑娘别跟老夫一般见识,可行?”
他说话声音也大,宋婉凝听着,山谷中都有回声了。
春桃这人见不得人说软话,这老汉说话如此客气,她也就没过多攀扯,“行吧。”
没想到她正要躬身捡地上的花枝,老汉就率先弯下了腰。
他的手很大,也灵活,三两下就将花儿捡好了。
春桃眨着眼吱唔,“你……”
男子笑着将花束递出,“此事是老夫莽撞了,没成想竟冲撞了小夫人。”
宋婉凝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将春桃拨开,她亲手将花儿接了过来,“先生,此事我也有错,今日这事纯乃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她福了一礼,也没因这人是个猎户就轻视。
两人错身而过时,山风吹过,宋婉凝的褙子被风拂动,隐隐可见一枚牡丹花玉佩。
男子瞧见了,虎目骤然沉了下来。
朱羽敏锐地察觉到有危险,两手紧紧攥拳,一脸戒备地盯着这男子。
结果这人只是脸色沉了片刻,就立即恢复如常。
朱羽眼睛眯了眯,打手势让后面的护卫警醒些,快速护着宋婉凝下了山。
山道上一时安静了下来,男人吹了声口哨,立刻就有人从暗处现身,“主子,有何吩咐?”
男子背过身,看向山道里的一众背影,下颚微抬,“去查查,那是谁家夫人。”
“是。”那人接到指令后如影子般瞬间无了踪影。
山道边的草丛里还有枝残留的花,男人看见后,躬身捡了起来。
他低声喃喃了句话,没人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隔了片刻,直到再也不见宋婉凝一行人的影子,他才继续上山。
宋婉凝回府后就去了正院,今日焦氏要给她做长寿面,她刚爬了山的,体力消耗很大,势必要多吃一碗。
如今府上的事情她与傅珈安两人配合得倒好,是以她半日不在府里,府里依旧井井有条。
她所过之处,尽是下人的祝好之声,不用想了,肯定是傅珈安做的好事。
宋婉凝见人便笑着颔首,还让春桃打赏,感觉荷包都快瘪了。
一进正院,她就去找傅珈安算账了,“人家都是生辰之日收礼物,我这礼物都还没收呢,倒先撒出去几两银子,不行,你得补给我。”
傅珈安直乐,“嫂嫂,一码是一码,你收了祝福,凭什么要我补给你。”
宋婉凝两手叉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我不管,今日我是小寿星,你必须听我的。”
焦氏在小厨房里就听到两人争执了,她下面条的间隙,往窗外瞟了眼,“安姐儿,我劝你乖点,小心出嫁时你嫂嫂再不给你置办嫁妆。”
傅珈安气焰一下就蔫了,她讨好的从莲心腰间扯下荷包,朝宋婉凝笑得谄媚,“好嫂嫂,你方才散出去多少银子,我双倍补给你。”
焦氏暗暗嗤了声傅珈安没出息,没再理会姑嫂二人,用心盯着灶台。
待面条上了桌,宋婉凝笑容掩不住的欢快,她头倚着焦氏撒娇,“谢谢母亲。”
焦氏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客气什么,快尝尝,若是滋味不合适的话,我再调调汤底。”
“不会的,母亲做的肯定好吃。”宋婉凝先低头嗅了嗅长寿面的香气,清澈的汤底漂着汪汪的油花,上面有一个煎得刚好的荷包蛋,蛋黄橙红橙红的,配着边缘打了一层焦圈的蛋清,颜色极为诱人。
“好香!”
发出一声感叹后,宋婉凝就动箸品尝了起来。
和了鸡蛋的面条劲道又软和,伴着高汤,好吃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宋婉凝吃着吃着就感觉眼泪不受控制了,她用力垂着头,嘴巴里塞满了面条,声音囫囵又哽咽,“娘的手艺真好……好吃……特别好吃。”
焦氏注意到了,宋婉凝说的是“娘”,不是“母亲”。
她看着宋婉凝的样子,眼圈也跟着泛红,从托盘里又取出一碗面,焦氏道:“好吃就再吃一碗。”
傅珈安也不是傻的,拿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她朝焦氏控诉,“好啊娘,你有了媳妇就不要女儿了,果真是一碗都不给我留!”
焦氏点着傅珈安的额头,训斥她,“你跟寿星抢东西,还有理了?先别换话题,你给阿凝准备的礼物呢,快些拿出来!
反正我今儿把话撂这了,若是太便宜了,我第一个绕不过你!”
傅珈安不满的哼唧,“知道了知道了,要是太便宜我跟你姓行吧!”
焦氏气得要打她,“你说什么浑话,若是让你爹知道了,今晚非得罚你去跪祠堂不可!”
宋婉凝听着母女两人胡闹,眼中泪意逐渐逼退,心里暖的不成样子。
吸了吸鼻子,她笑盈盈抬头,“那一会儿我可就等着收大礼了!先谢谢小姑了。”
傅珈安一蹦三尺远,“好啊,你们婆媳二人联手欺负我!”
焦氏顺手抽出一根筷子敲了敲桌沿,“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有本事找你哥去,我看你哥帮谁!”
正院里热闹的很,傅煜珩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