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郑朗秋可真是被问住了，“微臣惭愧，实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指证首辅大人。

不过这么多人都绑在殿里了，微臣请求皇上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另外首辅大人也不能置身事外，还请皇上宣他进京。”

小皇上沉吟了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苦了首辅，得让他辛苦一遭。”

轻叹完，小皇上就如郑朗秋所言，安排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这桩官员聚众淫乱的丑案。

而朝堂因一下子缺了七八人，小皇上雷厉风行将这些缺儿全都补了上去。

这出操作，直接打了张景焕一脉措手不及！

……

宋婉凝明显感觉这几日傅煜珩回来晚了。

她暗暗担心的同时，也在打听戚远道的抵京时间。

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她怕傅煜珩会挑出一日，趁夜将她送出京城。

那件靛蓝云鹤纹的直缀已经做好了，她将衣裳工工整整挂在衣架上，就好像之前她的嫁衣那样。

接近亥时，院里才传来动静，宋婉凝噌的站起身，往堂屋外迎过去。

终于见到他的身影，宋婉凝想着抱抱他，不成想却被他给躲了。

“阿凝，我今日去了大狱，待我沐浴后再说。”傅煜珩脸上虽是笑着，但是难掩残余的冷厉之色，他怕吓到她。

宋婉凝自是看出来了，心里微微一紧。

热水早就留好了，傅煜珩去到盥室刚刚脱下朝服，就听到帘子挑动的声音。

“怎么了？”他裸着上身，背着身子问她。

傅煜珩虽不是那种极强壮的体格，但身子很结实，宽肩窄腰，肌肉分明，很有力量感。

尤其现在从后背看去，更显坚毅硬朗。

宋婉凝走上前帮他解腰间系带，“我来帮你……”

热水灌了满身，傅煜珩靠在浴桶上，任她帮着搓洗。

其实他不习惯用这么热的水，他喜欢用温凉的。

但是今日顾忌着宋婉凝，他便没再勾兑。

宋婉凝瞧他闭着眼睛，似是很累，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问他，“朝堂里发生什么了吗？我听锦绣坊递来消息，说是张阁老已经在返京路上了，应是能与戚将军一同抵京。”

大军开拔，士兵人数众多，虽说比张阁老早出发，但行军速度定是比不上张阁老的精锐部队。

两厢人马能在京城外碰上，能露出的马脚就会越多。

傅煜珩嘴角勾了勾，“狗急跳墙而已，不足为惧。”

宋婉凝拿布巾甩在他肩上，“什么不足为惧，你就是故意这样说，让我安心的。”

“你别恼，我没骗你。”傅煜珩睁眼，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扭头看她，“如今王和裕已经得兵部尚书授意，将京城四十八所禁卫军的十五所拢到一起秘密练兵。”

宋婉凝：“不能从别处调兵吗？一个千户所也才千人，更何况还有百户所，满打满算十五所也才一万五千人啊！”

“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了，不过锦衣卫倒是可以用上。”傅煜珩笑着与她解释，“有时并不是要势均力敌，智取也很重要。”

宋婉凝算是看出来了，傅煜珩的确不会瞒她，该说的也都会与她说，但其中凶险却半点都不肯透露。

她有些气，不过看他这么累，又不想对他使性子，“行吧，你心里有谱就行。快些洗，那件直缀已经做好了，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傅煜珩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温声哄她，“自是合身的，即便是瘦了还是肥了，我都朝那个尺寸努力。”

“那要是长了短了呢？你还能再长一截或是矮一截不成！”宋婉凝嗤了声，“竟说浑话，不合适改就是了。”

傅煜珩笑着长叹了声气，“还是夫人心疼我。”

沐浴后，傅煜珩换上了那件直缀。

衣裳很合适，靛蓝的布料显得成熟稳重，然而那上面绣的墨竹图样以及料子本身带的暗纹都使这身衣裳明亮了起来。

宋婉凝瞧着他，嘴角笑意愈盛，“我家夫君是整座朝堂里最俊朗的。”

傅煜珩笑着揽过她的腰，“那是自然，夫人是京城第一美人，我要是差些怎能配得上你。”

他手掌覆在了宋婉凝小腹位置，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就是不知道里面是否已经有了咱们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转眼就到了宋婉凝生辰这日。

宋婉凝得到消息，张景焕与戚远道将于三日后抵京，不知怎么她心神就是慌乱得厉害。

往年这一日，她都会去京郊沈清棠的墓前坐坐，即便如今知道沈清棠并没有死，可她依旧想要过去。

许是习惯使然，亦或是想求心中一隅安宁。

戴上那枚白玉牡丹玉佩，宋婉凝去了京郊百花山。

不得不说，宋哲宴面上功夫做得倒是极好，当年即便是厌透了沈清棠，但她的墓依旧修得极好。

上好的汉白玉石碑镌刻着“吾妻宋沈氏清棠之墓”，就连那碑文都尽是宋哲宴一片拳拳爱妻心意。

宋婉凝看得恶心，找护卫要了把刀，她跪在地上将墓碑所有的字都划花了。

“小姐……”春桃看得心惊，不自觉就喊出宋婉凝没出阁时的称呼。

宋婉凝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春桃，你知道吗？自从得知她还在世之时，我就想我这十六年活得都好像是个笑话。

如今将这笑话抹了去，我也该立起来了，这不仅仅是为我，还为了傅煜珩以及大盛江山。”

春桃是与宋婉凝一起长大的，她知道宋婉凝自小过得有多苦。

眼睛酸涩得厉害，春桃上前抱住宋婉凝，跟着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凭什么是小姐！夫人负了您，是她的错，为何要让小姐来承受这一切。

小姐，您就自私些不成吗？”

宋婉凝身边的丫鬟，除了春桃与朱羽，其他一概不知唐氏就是沈清棠一事，朱羽在宋婉凝刚把刀要过来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退离了这里。

是以两人谈论的内容无论多么劲爆，也都掩藏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