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见过我家小姐的画像？”
丫鬟警惕地盯着她。
额……你家小姐很出名吗？
随后丫鬟了然地点点头：“也是，岭南第一商贾的名号传遍大威也无可厚非。”
“你知道我是柳玉宁，也该自报家门了吧？”
“嗯……我叫叶小甜，叫我小甜就行。”
“小甜……听起来和挂绿一个味道，我喜欢！”柳玉宁笑得开心，拉着她的手，又问：“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没人买我家果子？”
叶甜掀开帷裳，指了指一旁的胭脂摊。
“喏，那家胭脂很好看，你会买吗？”
柳玉宁恍然大悟：“我懂了！如同我不会在街边买胭脂一样，真正买得起的高品质水果的人也不会来这里。不是水果不好，是没有合适的主顾！”
终于开窍了！
叶甜欣慰地点点头。
用现代的术语，其实就是产品没有匹配目标用户。
学到新知识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柳玉宁蔫蔫地缩回手。
“我只知家中水果悉数由宫中收购，拍着胸脯和爹爹保证要打开群众市场，却自大地以为人人与我一样，几两银子根本不放在心上。是我大意了……”
岭南柳家是大威出了名的水果大户，贵妃每年吃的荔枝、太后最爱的芒果，八成是柳家果园来的。京城的达官显贵为了颜面，经常提前一年预定，只为求个像样的礼盒送给上司做贺礼。
——她家的水果向来是别人求着买，从未有过求着别人买的时候。
只怪她那日被爹娘一通吹捧，自以为身体里流着经商的血，定会无师自通，才贸然应下爹娘给她设下的圈套。
热带水果不比苹果柑橘，保质期极短，若是没卖回本……那她就要听从爹娘的话，嫁与那人，此生再无自由可言。
原本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低着头，修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整个人乌云密布的，后悔到恨不得自尽。
叶甜不禁想起之前在公司带的实习生，顿时怜悯之心大起，将自己从合作者的身份转到师父的身份上。
她搭上柳玉宁的肩膀，眨眨眼：“别急啊，这不是有我吗？柳姑娘若是愿意信我，与我合作，定能成功。”
柳玉宁泄气般摇了摇头：
“临走前，我答应了爹，不借柳家的关系做生意……没有认识的高门大户，三日内卖出上千斤果物，如同天方夜谭。我还答应爹……一定不能犯大小姐脾气，一切免费送，倒赔进去。”
想必爹早就知道，有了这些限制，她定然会失败，到时只能认栽，乖乖回去嫁人。
叶甜不知道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不过在她眼里，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嘛。在这里丧兮兮的什么都不做，才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她强迫柳玉宁抬起头。
“你就说吧，想不想卖出去？想卖出去多少？”
柳玉宁眼红的跟兔子似的，在叶甜的眼神鼓励下，终于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恢复大小姐的姿态。
“本小姐当然是要卖出去全！部！”
叶甜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放下所有包袱，开干！”
柳玉宁被她鼓舞，用力点点头，拉起她的小指勾住：“本小姐宣布，不论你开什么条件，本小姐都答应！”
叶甜毫不客气地笑了：“五五分成，再替我卖一样水果。放心，绝不抢你家果子的风头。”
柳玉宁想也没想，拿来纸笔，草草写下几行，落章又按下手印，交到叶甜手中。
“如此，你签字便可生效。”
经历过无数签合同扯皮的叶甜，此刻被柳玉宁的效率狠狠震惊。
“对了，你说的应是利润五五分成吧？太少了，本小姐已经改成二八分了，你八我二。”
叶甜瞬间热泪盈眶：这哪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这是活生生的财神奶啊！
柳玉宁见她不动，还以为是嫌诚意不够，于是清了清嗓子，嫩嫩地叫了声“师父”。
而后竖起三根葱指：“从今日起，我柳玉宁愿拜……师父，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甜哭笑不得，看着柳玉宁认真的表情，心中感叹幸好没生在现代，不然被人拐去剜心掏肺，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呢！
“我叫叶……小甜。”
“好的师父！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请师父指示！”
柳玉宁的脾气，叶甜摸了个大概。总结来说，就是单纯热血容易上头的大小姐，啊不，金主妈妈。心眼不多，说话也不喜欢弯弯绕绕。
不论是做朋友还是合作伙伴，都是很好相处的类型。只要让她看到点甜头，就会一个猛子扎进去。
所以叶甜打算让她做些回报立刻见效的活儿，一来赚点快钱补贴家用，二来巩固信任。
叶甜也不再啰嗦，掰着手指给柳玉宁分析。
“现在的情况呢，要么降价，要么卖给有钱人，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有钱人嘛，暂时也没有，所以我们只能先在分量上下功夫。
你差人去算算每个水果最低多少能回本，再买些精致的锦盒，大小嘛，能装下荔枝两枚，芒果一枚即可。但价格不能高于五十文！
你手下有没有擅长写字的小厮？将纸张裁成三厘米……呃，一寸宽，两寸长的小块，在上面写些吉祥话，等墨水干了，卷成圆筒，用细线系好。
摊上的水果也别晒着了，找个冰窖存着，最大程度保持新鲜。”
叶甜一口气讲了许多，顿时口干舌燥。
柳玉宁适时递来杯茶，叶甜接过一饮而尽。
她舔了舔嘴唇，不放心地补充：“冰窖费用可能比较高，但是水果贵在新鲜，可不要为了节约成本舍弃质量。”
要是家里的冰箱在就好了！两个巨大的四开门冰箱，足够做个临时存储仓库，也不用在成本上多加花费。
柳玉宁“嗯嗯”应着，将鼓如气球的荷包塞进她手里。
看到眼前沉甸甸的荷包，叶甜意识到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玉宁知道，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女子，定是看不上这点小钱，不过这是玉宁对师父的心意，五十两白银，烦请收下。”
五十两！
比她那青梅竹马的阔公子的碎银多！虽然没有银票，可到底是自己赚的。
叶甜恨不得抱着柳玉宁的大腿，当场自称老奴。
不过……能收吗？
叶甜犹疑地收下钱袋，眼睛紧盯着浴缸，生怕有什么变化。
眼下五十两肯定是比浴缸的复制功能有用的，和柳玉宁合作的生意，她也有信心稳赚不赔。
只是柳玉宁来自闽南，终有归期，若是日后再遇上什么难事，浴缸能复制，好歹可以保证她们全家饿不死。
柳玉宁不知道叶甜在等浴缸反应，还以为嫌钱少，二话不说又拿了个同样大小的钱袋塞给叶甜。
“本小姐最不差的就是钱！”
叶甜推脱不过，钱袋被箍在掌心。柳玉宁的力道很大，和长期缺乏食物的叶小甜比起来，像是泰森抓小鸡。
小鸡顿时汗流浃背。
之前三十几两银子消失得那么快，现在一百两，该不会全没了吧？！
怕现实太残酷，叶甜双目紧闭，约莫过了半分钟，才睁开条缝，看向浴缸。
苍天啊！大地啊！
她激动地抱住柳玉宁。
财神奶诚不欺我啊！一个车厘子都没少，还赚了一百两银子！
眼下唯有和她一起暴富，能报此恩情！
想到这里，叶甜松开柳玉宁，语重心长地叮嘱：“玉宁啊，刚才安排你做的事情立刻去做，可别耽误了！我去去就回。”
“好！不过师父，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做售前营销啦~”
俗称……找些自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