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揉了揉酸胀的手臂。
看着眼前的街,决定进行穿书以来第一次大采购。
俗话说,财不外露。
叶甜在身上留了十两银子,剩下悉数存在浴室中。
出了冰窖,努力收敛着土财主的步伐,向一个个店铺行进。
轻柔的晚风拂过脸颊,空气中都是金钱的美妙味道。
叶甜首先进了布坊。
古时与现代不同,普通人家多在布行买布,再送去成衣店,选择样式,等待裁剪,过一段时间才能穿上。
若是家中有手巧的绣娘,买布后便带回家,精心剪裁几日,省钱又别致。
至于像景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大多专门请了绣娘住在府上,定期给府上的男女老少做衣服。
再说材质,像叶小甜这样的人家,大多穿粗布麻衣,绫罗绸缎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所以她身上纯棉材质的睡衣会被叶姜氏认作是景家的东西。
布坊内。
叶甜望着满屋的不知名布料,惊讶地张大嘴巴。
本以为在现代穿过衣服,到了古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可是现在叶甜还是迷茫了。
粗布倒是摸得出来,手感特别;锦也好分辨,那些绣了花的便是。
至于花素绫、广绫、交织绫、尼棉绫;天香绢、筛绢……
仅凭抚摸无法感知区别,只能根据价格,判断哪种更好。
叶甜挑花了眼,最终还是决定叫老板来。
“若是做女子和幼童的衣服,哪种最合适?不要粗布。”
布坊的老板是位女子,闻言利落地抽过一旁的天香绢,交到叶甜手中。
“自然是天香绢最合适。若说飘逸,可与绸缎一较高下,舒适度也比粗布高了不少。”
叶甜摸了摸,细细滑滑的,宛如剥了皮的蛋白,确实不错。
“只有三色?”
“对,都是白色基底,分纯白、哑白和灰白三色。”
叶甜大手一挥:“各样来……”
不知具体的计量单位是什么,她轻咳一声,转而问掌柜做一件衣服大抵需要用多少。
掌柜笑了:“姑娘这是第一次买布?若是你穿,一匹便可做两件。秋风渐起,若做厚些,便是一匹一件。”
“各样来五匹吧!打包!”
“好嘞!”
叶甜抱着布,心中想着日后要多学些这个时代的知识,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闹出笑话。
把布存进成衣坊,叮嘱好各样做三五身,叶甜又从掌柜那里买了三身现成的衣服。
她给自己挑了件浅青色交领襦裙,估摸着叶姜氏喜欢稳重感,便挑了深棕色窄袖对襟褙子加同色系大衣。
至于叶小咸,掌柜的翻了半天才翻出两件差不多尺寸的童装,一件浅白,一件灰白,形制拘谨,更像女童的服饰。
没得挑,只能先将就。
接下来,叶甜又钻进鞋履铺子、木匠坊、火烛铺……
一通采购下来,叶甜已经完全淹没在货物中。
远远看去,像是堆放整齐的货物长了脚,自己在街上闲逛。
接下来还有地方要去,叶甜找了个死胡同,把东西一股脑放进浴室中。
基本的生活用品已经齐全,只差房屋。
大威房价因地理位置不同而有天差地别。古德镇偏西南,又不是西南的正中心,价格和现代的二线城市差不多。
不贵,但是现在叶甜还拿不出两千两白银。
好在大威也有租赁业务,叶甜挑了间三屋的小院,先付了三个月租金。
小院不比现代的家,但至少墙上没有洞,房顶不漏雨,最重要的是,能够一人一个房间,每人一张床。
想到今晚能自在地滚来滚去就幸福。
一切就绪,叶甜动身回家。
采购开始前,她遇到了柳府的小厮,已经告诉柳玉宁会晚到,饿了就先吃,吃完了可以先回去。
今天确实是她没估算好时间,若是有空,日后再请回来便是。
到家前,叶甜从浴室里取出东西,抱在怀里,没到门口就开始喊人。
“娘——小咸——快出来帮我提一提,拿不动啦。”
叶姜氏汲着她那双现代化的拖鞋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心疼,颤抖着伸出双手,却迟迟不敢接过叶甜手上的东西。
“小甜,这些……你从景家带回来的?你之前不是和娘说不愿嫁吗?都是些身外之物,你……还是还回去。”
知道叶姜氏误会了,叶甜赶紧解释:
“娘,您想多啦,今天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和她一起赚了不少银子。都是我花钱买的,没有景府的事。”
不等叶姜氏再开口,叶甜将衣服鞋子塞进叶姜氏怀里。
“娘,您去换上,等会儿我们去吃……饭!”
叶姜氏一愣:“去哪里?”
叶甜调皮地眨眨眼:“到了您就知道啦。对了,下午可有郎中来?有没有给娘诊病?”
叶姜氏眼神躲闪,笑得局促。
“当、当然来了,他说娘好着呢,除了眼疾,没别的。”
而事实是,郎中把完脉,叹了口气,止不住地摇头,只留了一句“回天乏术”。
叶甜知道她在说谎,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扭腰露出荷包,示意叶姜氏拿出来。
“娘,您看,这是我今天赚的银子。要是有病,我们看郎中,好好吃药就行,不用担心。
我和小咸不能没娘啊。”
叶姜氏瞬间泪眼婆娑,忙背过身擦泪。
她一直知道的。
她的女儿像一株怎么都踩不倒的草,即便身在石缝里,也定要钻出来才肯罢休。
可正是如此,才不想做她的累赘。
叶姜氏无声叹息:“知道了……娘去换衣服。”
叶甜还以为叶姜氏松了口,也没往不治之症这方面想,只琢磨着明日一早去看医生。
她左右看看,又问:
“对了,小咸呢?”
说了这么半天,叶小咸还没出来,甚至没有动静。不会又晕倒了吧?
“他啊,自今早就不太对劲,总和我说想出去和小伙伴玩。你可知道他哪认识的朋友?”
叶甜可不知道叶小咸有没有朋友,只能随口糊弄。
“可、可能是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偶然路过认识的吧?娘别担心了,我去看看他。”
叶姜氏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叶甜望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心里发涩。如果她妈妈在的话,也一定会如叶姜氏般,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孩子们遮风挡雨的避难所吧?
此时此刻,她仿佛体会到了叶小甜上一世的丧母之痛。
不,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一定要治好叶姜氏。
叶姜氏脚步一顿,转过头又道:“先前小咸去了后院,说是要赏落日,一直没回来,你去看看他在不在那儿。”
叶甜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向后院跑去。
叶姜氏口中的“后院”,不过是杂草丛生,没人打理的后山。
准确地说,是个小土坡。
叶甜到的时候,叶小咸负手而立,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里装着浓浓的愁绪。
小孩子家家的,搁这儿装啥呢?